暴雨过后的第七日,帝都的天空终于彻底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翡翠林苑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神迹降临。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暗流却已汹涌至极点。
李尘立于通灵高塔第九层,手中青玺静静悬浮,与头顶月魂晶核遥相呼应,形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能量回路。这是“帝脉共鸣”的初步构建??以天策正统之血为引,连接天地法则,唤醒沉睡于世界底层的古老秩序。每完成一次循环,他体内的力量便悄然蜕变一分,仿佛有某种更深层的存在正在苏醒。
“主人。”西尔芙轻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封由深海墨鱼胶封印的信笺,“‘渊墟远征军’发来第一份密报:瑟拉丝率队已抵达风暴海域边缘,遭遇三波‘海魇兽群’袭击,损毁两艘灵能舰,但全员生还。她在信中说,潮汐之心的频率已经开始回应她的血脉波动。”
李尘接过信笺,指尖划过符文封印,瞬间将其解开。一缕幽蓝光芒自纸面升起,凝聚成一幅立体投影:一片沉没于万丈海底的巨大城池轮廓,中央矗立着一座赤红色祭坛,其上隐约可见一枚似火非火、似石非石的物体缓缓旋转。
“赤玺……”他低声呢喃,紫眸微闪,“果然藏在渊墟核心。”
“但问题在于,”西尔芙神色凝重,“根据商会提供的古籍残卷记载,进入渊墟必须通过‘三重试炼’:一是‘怒涛之门’,需以纯正工匠之血开启;二是‘亡者回廊’,唯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通行;三是‘心火审判’,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若未能战胜,则灵魂永困其中。”
李尘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巧了,我全符合。”
“主人!”西尔芙急道,“您是摄政帝君,肩负复兴天策之重任,怎能亲身涉险?让瑟拉丝去便是!”
“不。”他摇头,目光坚定如铁,“这一趟,我必须亲自走。赤玺不同于其他,它承载的是‘创世之炎’,传说中点燃世界的第一缕火种。若不能亲手取得,仅凭他人代取,即便成功也会被烙下‘外借之力’的印记,无法真正融合。而我要的,不是借用规则,而是成为规则本身。”
话音落下,整座高塔轻轻震颤,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意志。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一道银光掠过,化作一只机械羽鸦落于窗棂。它口衔一枚青铜齿轮,双目闪烁红芒,竟是教廷最高等级的“圣谕传讯器”。
李尘挥手召来,齿轮自动展开,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帕米莲红跪伏于一座燃烧的祭坛前,身后站着十二名身穿黑焰长袍的净火骑士,他们手持断裂的权杖,齐声诵念着禁忌咒文。而在祭坛中央,一具覆盖着金纱的躯体正缓缓坐起,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竟隐隐透出一丝不属于此世的威压。
“伪帝?初号体,觉醒程序启动。”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以逆命之骨为基,以窃神之铭为纹,以百万信徒怨念为薪,重塑天策君临之形!当九玺再现之时,吾将以假乱真,令天下再分真假帝王!”
影像戛然而止。
西尔芙脸色煞白:“他们……真的开始了!用亿万信徒的信仰污染为燃料,强行塑造一个‘类帝存在’!一旦成功,哪怕只是五成相似,也足以动摇民心,甚至引发部分虎卫的忠诚混乱!”
李尘却冷笑一声:“可笑。他们以为复制一张脸、一段记忆,就能模仿一个帝王?真正的帝者,不在血脉,不在权柄,而在‘破局之志’。他们造出来的,不过是一具披着龙袍的行尸走肉。”
他转身走向塔顶边缘,俯瞰整个帝都。
此刻的新月谷方向,仍有余晖般的光晕升腾,那是三百虎卫日夜操练所激发的集体战意。而在南方港口,最后一艘补给船正驶离码头,旗帜上绣着“渊墟远征”四字,迎风猎猎。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李尘宣布暂时移交政务,由雷文斯代理首席顾问职权,并签署《紧急动员令》,允许虎卫在全国范围内征调资源、接管边防要塞。同时,他下令将阿斯特丽德的母亲遗物??那枚造器监副总管徽章,熔铸成一枚“匠心灵钥”,作为开启怒涛之门的关键信物。
出发当日,晨雾弥漫。
阿斯特丽德亲自送他至码头,手中紧握一枚刻满符文的贝壳项链。“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作品,”她声音颤抖,“她说,只要戴着它,哪怕沉入深渊,也能听见故乡的潮声。”
李尘接过,郑重戴在颈间,然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等我回来。”他说。
“我会一直等。”她贴在他胸口,泪水滑落,“哪怕你变成别人口中的魔头,我也认得你的心跳。”
良久,他松开怀抱,踏上黑色战舰“破浪号”。随着一声长鸣,舰队启航,驶向那片连地图都未曾标注的死亡海域。
十日后,风暴海域。
狂浪如山崩般砸向船身,雷电交织成网,空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记忆残影”??那些曾试图闯入渊墟却葬身于此的探险者,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被海水封存,化作永恒徘徊的幽灵。
“前方就是怒涛之门!”瑟拉丝站在船首,手持潮汐之心,高声下令,“所有人穿戴符甲,准备下潜!”
李尘站起身,身上已换上特制的深海战铠,通体漆黑,镶嵌着九颗微型月魂晶石,正是结合了精灵工艺与天策秘法的终极之作。他手中握着匠心灵钥,眼神平静如渊。
“打开舱门。”他说。
下一瞬,整支队伍跃入海中。
下潜千丈,压力足以碾碎钢铁,但在符甲保护下,众人安然无恙。终于,一座由巨岩雕琢而成的拱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着八个古老文字:“工开万物,心燃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