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应竹没有多想,转身之际却见庄汀在左顾右盼,迟疑地往这边瞄了好多次。
“怎么?”祁应竹说。
被总经理点名,庄汀冷不丁地震在原地,老实解释:“发扶暄消息一直没回,来看他在不在这儿。”
祁应竹想到刚才的一圈人,说:“可能在外面聚餐?”
“庆功不该办得那么急,他前天文件坏了,午休就托我拿一份盒饭,歇也不歇地搁电脑前赶工。”庄汀否认。
听到他这样说,祁应竹确认:“重新做PPT?”
庄汀一个头两个大,从而讲了大致的来龙去脉,表示自己算是见识楚扶暄有多拼命了,根本拗不过他这么坚持。
“大不了把答辩往后推推,非要上,我真怕你这边在出差,他歇菜了都没人发现。”庄汀碎叨。
道理是这么讲,但照楚扶暄的作风,出了意外肯定不想波及其他人。
而且这项汇报非常正式,约的评委个个是忙里抽身,距离约定的时间不到两天突然变卦,从利益角度绝对不划算。
祁应竹道:“他现场效果不错,看不出来有过岔子,估计去补觉了。”
与庄汀说完,他也回了公寓,查收快递、收拾行李,又看到家政放在茶几上的留言。
[我整理冰箱,丢掉了不新鲜的肉和蔬菜,之后可以少买些,您很少开火。]
[客卧开窗通风之后进了灰,我换过被子和枕套,您这些一个人够用,多个人的话,之后黄梅天换得勤,可以再买点备着。]
物业公司提供了诸多服务资源,不乏有高学历、年纪轻、懂得插花或养护古董的保洁,多的是聪颖和圆滑,可祁应竹没有选。
这位家政快五十岁了,埋头做最基础的打扫,虽然手脚不算能干,但胜在足够敦厚,祁应竹不喜欢家里有人打扰,两方就错开时间极少见面。
因为文化水平有限,她不是很会用智能机,比起使用社交软件联络雇主,更乐意写在纸条上。
祁应竹觉得这样最省心,犯不着有太多交集,连问候也可以免去,除非工作必要,他并不想与外界建立什么连接。
看完这两个留言,祁应竹扔掉纸团,然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的入睡障碍近来没有好转,躺到床上毫无困意,如此和天花板对峙半天,投降似的捞过了手机。
搜点什么打发时间?祁应竹在手机里翻找片刻,想到之前有建议白噪音可以助眠。
然而常用的音乐平台被卸载了,至今没有安装回来。
他在这方面似乎偏执过度,又或许太想躲避某一段醉后语音,于是干脆硬性地截断这条路径。
至于为什么这样忌讳,祁应竹说不上来,究竟是觉得荒唐,还是担心多次播放会显得沉迷,他也没有往深处纠结。
预感告诉他,不能再接触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但为什么自己的直觉会是恐慌呢?祁应竹很难抽丝剥茧。
今晚平白冒出这个问题,好像朦胧的窗户纸上破了个洞,他企图顺着洞口窥见线索。
但他只能意识到另一端的画面除了黑还是黑。
那不是颜色,是茫茫的未知数,是他没听过、没见过也没感受过的神秘事物。
别琢磨了,祁应竹对自己说,盯着空白的电子屏幕,依旧不知道看些什么。
随即,他收到谢屿的弹窗:[Spruce过了哈,忘了和你打招呼,以后他是这儿的正式员工。]
祁应竹:[晚些通知不如等到年底绩效盘点。]
谢屿:[音频部蠢蠢欲动,想拉他一块儿去表演,哎,我们的年会节目有救了,大概不用再摇骰子凑人头。]
祁应竹言辞吝啬,只嫌弃地给了四个字:[孔雀开屏。]
发完这句,他不由地发散思路,楚扶暄弹贝斯是什么样?
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祁应竹搜了下普林斯顿是否有视频流传,可惜挖地三尺,没有瞧见半点人影。
他磨了磨后槽牙,认为都怪失眠,大半夜的最能没事找事,自己莫名浪费了两个小时。
这会儿已是凌晨时分,祁应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痛定思痛决定远离网络。
然而一小时后,他沉默翻了个身。
祁应竹琢磨,今天收到楚扶暄发的消息,自己简单地回了一句,没有认真地道贺,楚扶暄会不会感到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