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末教徒沉默而压抑的引路下,元滦与一眾同样盛装的愛神教徒绕到城堡后方的空地。
可能是为了此次仪式,城堡后方的枯树已全都被彻底清除。
空地上,唯有一条深色的大型地毯铺陈开来,笔直地延伸至前方,而在地毯的尽头,一座细长如讲台般的高台竖立在那。
地毯的两旁,则站着无数黑压压的终末教徒,而在那高台旁的一左一右,站着终末教主教和那名“真神子”。
元滦领着所有爱神教徒,在终末教徒们目光汇聚成的网中,步伐不疾不徐地靠近。
在黑色的眾人中,元滦一行人像是一条色彩艳丽的游鱼滑入黑水,不该进入此地般格格不入。
“你来了。”
“真神子”说,他也和周围的终末教徒一样,穿着漆黑的服饰,站在那,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元滦声音平静,在距离“真神子”大约10米远的地方站定:“正如约定的那样,我来参加终末之祭。”
他头也没回地从身后的教徒手中接过一本书,眸光笔直地看向“真神子”。
“很好。”
“真神子”目光如蜻蜓点水般在元滦手中的书上一掠而过,回到元滦的脸上,主动朝元滦一步步靠近,語气帶上一丝满意:
“你也遵守了约定,将那本书……帶来了。”
随着两方距离的拉近,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在节节攀升。
整个空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脚底在地毯上细微摩擦的声音轻响,敲击在紧繃的鼓膜上。
两旁的终末教徒目光如炬,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两人之间的动作,元滦身后的爱神教徒们肌肉也微微紧繃,神经高度集中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终于,“真神子”在元滦面前的一米处停下,他伸出手,缓缓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点点伸向元滦稳稳托在手中的书。
时间仿佛被拉长,“真神子”的一举一动像是慢动作般在所有人的眼中放慢。
在因屏息凝神而压低的呼吸汇聚的暗流中,“真神子”的手成功地握住了书的另一端。
书的两端被两人握住,在这一刻,两人的力量通过这载体形成短暂而微妙的角力。
“真神子”保持着与元滦自始至终的对视,但在切实地握住书的瞬间,一股子滚烫的,笃定的暗喜还是油然而生。
一切都在計划之中——!他忍不住想。
一切都在計划之中。元滦冷静地想。
他微微松手,任由“真神子”从他手中抽走那本书,看着“真神子”拿着书转身朝高台走去。
“真神子”步伐沉稳,沉重的黑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规律地摆动,每一步,都像是踩着自己的心跳上。
高台离他越来越近,他心中的兴奋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为了这一天,他已等了太久,太久!
如今,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用这本书唤醒终末之神?不,他的目的从不是这个,而是正被他拿在手中的这本书!
他需要将这本书带回,献给那位大人。
但在这终末之祭上,他绝无可能等真的使用了这本书后再想办法将其带回。
而为了能将其真正地拿到手……
“真神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早已准备好了足以与其进行調包的赝品!
现在,他已经从邪教神子那拿到了这本书,只要等他来到高台,借着宽大黑袍的掩饰,在放书时趁机調换,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真神子”感受着怀中假书的分量,站在高台前,背对着众人,慢慢抬手……
就是现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如在心中排练过的千百遍那样,毫无滞色。
那本假书在高台上被稳稳地放下,“真神子”听到一道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