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在柏星波臉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味,元滦声音颤抖了起来,
“那可是全部的人類,是你所保护的民众,与你并肩作战的同事,甚至还有……还有你的婆婆啊!!!”
元滦语无伦次:“你要将他们都殺了吗?!”
“将意识上传和神融合在一起,这不是一同成神,是人類灭绝!”
元滦极力阐述,希望说服柏星波:“你这是要殺了所有人!!!”
与元滦的激动不同,柏星波显得格外平静,
他哂笑:“不,这怎么能说是灭绝?肉。体对神明来说不值一提,反而是一种限制,这分明是人类摆脱了肉。体的局限性与束缚,达成的灵魂永存。”
他的声音帶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咬字清晰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消除不平等,实现一个真正自由,完美的世界。”
元滦心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点,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击中,控制不住地朝远离柏星波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柏星波迎着元滦朝他流露出陌生意味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是吗……你的选择是这样的吗。”
元滦声音因緊绷而干涩,可还是认真地劝解道:“柏星波……停手吧。”
柏星波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眉宇间漠然:“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一幕,但真的听到,还是会有点遗憾。”
“果然……”
元滦第一次发现,柏星波的眼睛原来很黑,在不起波澜,不帶情绪时,他瞳色深冷得宛如寒潭。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望过来,变得又刺又凉薄。
“不是人类,就无法共情人类的选择。”
柏星波眸光冷淡,称呼道:
“邪教神子,终末之子,爱神教圣子。”
“——元滦。”
元滦:“!!!”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柏星波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回想,语气平淡道:“唔……终末之祭?”
“但说实话,那次祭典也只是帮助我确认了而已。”
他叹息,“破绽实在是太多了啊,元滦。”
“或者我又该叫你,S市的神秘人?”
元滦:“……”
元滦彻底沉默下来,此时追究他露出的破绽到底有哪些已经没有了意义,重要的是……
“你想做什么?”
元滦轻轻攥緊拳头,指甲陷入手心,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应该也清楚,你想在这抓住或者殺了我都不现实。”
“杀了你?”柏星波随意地摇摇头,
“不,我只是一名不擅长战斗的高级代行者,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一名行走在人世间的神明之子?”
“连在旧时,无数人类的英杰连合在一起也未能成功杀死神明,是旧神主动离开了我们,我又怎么可能妄想在此仅凭我就能成功?”
虽然柏星波这么说,元滦心底的不祥却愈发深重。
他知道,柏星波不是那种只为了揭露而揭露他的秘密,接着又什么都不做的人。
果不其然,紧接着……那个靴子落了地。
柏星波:“所以,要杀你的不是我。”
话音落下,元滦脚下的土地震动起来。
在他睁大的眼睛中,他視线中的那棵槐树根茎下的土地沸腾般高高地鼓起,粗壮的树干随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