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战场之人,策马击鞠自然不在话下。
陆憬道:“若是输了,你且看他们还有没有颜面出门。”
轻松的玩笑驱散了方才的沉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道两旁街景也渐渐变作熟悉。
等马车停下,孙敬禀道:“殿下,前面便是宣平侯府了。”
顾宁熙酒醒得差不多,与昭王殿下告辞。
后两日她要去工部库房中寻书,便不到昭王府点卯。
目送那一抹青色身影进了宣平侯府侧门,陆憬方吩咐马车折返。
年后复朝,万物自有其归序。
向菱为姑娘收拾着桌上书册,将新近阅完的三本放回架上。
“姑娘,歇歇眼睛吧。”
向萍端来一盏酥酪,除了顾宁熙素日爱吃的几样点心,又多了一碟膳房新做的奶霜卷。每个拇指般大小,洒满糖霜,很合顾宁熙心意。
本以为又是无所事事的一日,未曾想用过点心,外头小丫鬟来禀道:“姑娘,四姑娘到了。”
顾宁熙翻过一页书,神色平静:“请她进来吧。”
“是,姑娘。”
向菱去院门迎客,留向萍在屋中侍奉。
“三姐姐。”
顾姗中规中矩一礼,难得的有些热络。
“坐吧。”寒风呼啸,顾宁熙从浅眠中惊醒。
她在狱中一向入睡早,此刻似乎还未过戌时。
梦境杂乱无章,顾宁熙愣神一会儿,裹紧了身上棉衾。
借着月光,她拨了拨角落中的炭盆,让黑炭烧得更暖和些。
她一时再难入睡,脑中胡思乱想着,倘若当真判了流放,会动身去往何处。
无论去哪里,银钱总是要紧的。她计算着剩下的家私,想到自己低一成价折卖的铺子,又觉得可惜。
虽说那间店面生意越来越冷清,每年总还有些盈余。
顾宁熙思绪跳跃,一时想到铺子,一时想到宅邸,渐渐地又转到户部庶务。
鱼鳞图册是将将编纂完毕的,不知道这份功劳会落到谁头上。
可惜了她这两年的辛苦。
顾宁熙继而想起村郊天齐庙中,她向佛祖虔诚许下的心愿。
泼天的富贵不成,连从朝堂全身而退也没能遂愿。
纵是心底有些微词,顾宁熙也不敢对佛祖不敬,自己孤身坐着忧愁罢了。
刑部天牢中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月光又黯。
远处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顾宁熙的出神。
像是有两三名官差,伴着腰间钥匙碰撞的响动,不知是不是深夜提人。
顾宁熙的牢房在靠里处,她听着那脚步愈来愈靠近,直至停在她的牢门外。
铁锁被解下,牢门打开,为首之人例行公事道:“顾大人请。”
顾宁熙抿唇,只能起身。
万幸去的不是刑室。顾宁熙跪在屋中,总觉得这里的地砖比牢房更冷硬些。
官差将她押解到此便退了出去,屋中只余她一人对着上首书案,几盏灯火将屋子照得通明。
周遭更加寂静,唯有风声点缀。
是以当门外的响动传来时,顾宁熙立时察觉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