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姗笑道:“三姐姐这儿布置的,倒、倒有书香气。”
“有话直说便是。”顾宁熙轻拨茶盏,淡淡开口。
顾姗甚少有这般没话找话的时候,如今被戳破,略显窘迫。
她望入一双沉静的眼眸,几乎是下意识就发觉,三姐并非不给她留情面,而只是想尽快解决正题,就这么简单。
顾姗态度稍稍自然些:“年前夫子留了道课业,要撰一篇文章……”她环顾屋中,顾宁熙道:“都下去吧。”
“是,姑娘。”
房门合上,顾宁熙言简意赅:“论题。”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顾姗绞了绞帕子,整个年节她都为这篇文章辗转反侧,落笔实在艰难。
眼看着到了夫子给定的期限,还是撰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样的事,母亲身边根本无人能帮她。家中两位姐姐原先在明安堂时,也没遇上过这般课业。
顾姗也是忽然想起顾宁熙先前所言,读过书,就差去考科举,才死马当作活马医。
毕竟先问这位三姐,比去外头找人顾易些。
“文章品第,你要几等?”
顾宁熙问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致于顾姗的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三姐姐,是能够帮我作文章吗?”
“可以,”顾宁熙开门见山,“不过你也得助我一事。”
三姐姐提出的条件极为简单,顾姗一口应承,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顾宁熙便去往书案后,铺开一张宣纸。
“要几等?”
女学文章同样分一至七等,顾宁熙在翰林院兼任过一年,也随同僚批阅过女学文题,熟知其体系。
“六、六等就好。”顾姗声音弱下去,“五等也行。”
事情办得远比想象中顺利,顾姗神清气爽的当口,又问了一句:“三姐姐,我何时来拿文章?”
顾宁熙摆好镇纸:“磨墨吧。”
“哎。”顾姗答应得心甘情愿。
午后的阳光落于书案,茶水凉时,顾宁熙搁了手中笔。
顾姗吹干其上墨痕,捧起慢慢阅读时,眸中由惊异转为赞叹,丝毫不掩饰:“妙,当真妙。”
“你能读懂,便不算如何。”顾宁熙诚恳道。
顾姗:“……”
“答允我的事,莫忘了?”
“三姐姐安心。”顾姗笑着答。
走出瑶华院时,顾姗都有些飘飘然。
前后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困扰自己月余的困境就这么迎刃而解。
她无比宝贝地抱着文章,还等着回去誊写。
原来三姐姐说的能去科考,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他原本以为顾大人会登瑞云台,不过行到东面一座亭子时,顾大人就停住了脚步。
尔后,有一位年轻的郎君起身迎他,似乎二人本来就约好了。
谢谦思索片刻:“那位应该是顾大人的表兄?”
一面之缘,他有些不大确定,转向昭王殿下。
“也许吧。”殿下目光凝在那座平平无奇的四方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什么可在意的。”
第26章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