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没有多看徐行半眼,错身而过。
若不是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是那样的沉稳和真切,徐行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转过身,看着夜色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掀衣裳,双腿跪地,身子伏地。
“臣,叩谢君恩。”
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石良扶他起来:“老爷,你说,陛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徐行沉默半晌,轻轻地说了一句:“一个有小算盘,也装着大义的人。”
。。。。。。
一场巡查,花去了徐行半年的时间。
回到京中,物是人非。
那个女人进了宫,被封了夫人,人称苏夫人。
户部的人员又进行了一次换血,都是一些新面孔,徐行看他们很陌生。
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不用讲什么情分,他这个户部尚书算是彻底失了势。
更让他痛苦的,是发妻崔慈柔病重。
徐行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崔氏。
崔氏跟了他一辈子,虽然锦衣玉食,却也常常担惊受怕。
徐行除了上朝,便寸步不离地陪着。
崔氏走的那天,含笑看着他说:“我走后,老爷就纳一个好的,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我走得也安心。”
徐行佯装生气:“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摸透?”
“怎么没摸透呢,老爷心里只要有一个人,那人就一直在老爷的心里装着,怎么样都放不下。”
崔氏叹了口气:“被装下的那个人是快活了,老爷可就苦了,人啊,得学会撒手。”
这话一语双关。
巡查前,徐行答应崔氏,回晋中养老。
回京后,皇帝把他架空,就是为了逼他告老还乡,偏偏那一封告老还乡的折子,他始终没有呈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