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钝重的目光,从卫东君脸上挪开,看向一旁的宁方生,又缓缓移向裴景。
“我这人向来最看重规矩,看重出身,总觉得那些庶子啊,私生子啊,都是阴险卑鄙,鼠目寸光的玩意。
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先帝把一个大好的江山交给了嫡子,结果,江山差一点就毁在了嫡子的手上。
无奈之下,我们只有拥立一个私生子上位。
这七年,我跟在赵君阳的身边,看着他从一个胆小如鼠,话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懂的人一步一步撑起了朝纲。
他不仅撑起了朝纲,还把赵玄同留下的烂摊子,治理得井井有条。
朝廷顺利运转,国库日渐丰盈,百姓安居乐业。
这时我才发现,嫡子嫡孙不过如此,名正言顺不过如此,所谓正统,也不过如此。”
一瞬间,裴景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怔怔地看着徐行,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四个字: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太上皇回宫的那一天,这个人就不在我的心里了,我千方百计把他弄回来,是为了对得起先帝,慢慢走进我心里的人,是赵君阳。”
徐行滴血的眼眶,慢慢湿润。
“他走进我心里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我说的那八个字,而是那七年,他为朝廷,为百姓所做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
更是因为他明明恨我,却从未对我动过半分杀念,因为他知道,他有他的坚持,我有我的立场。
慈柔说过,我心里只要装着一个人,那人就一直在我的心里装着,怎么样都放不下。
放不下的人,我徐行就必须救他。
就如当初,我想方设法地要把太上皇从瓦剌手里,救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