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寒,褪了衣衫,他身上跟个暖炉一样,叫她舒服。
每日早晨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颜雪蕊更加尴尬,顾衍倒没说什么,用过早膳后自顾去书房。不用他交代,颜雪蕊收拾好去春晖堂,给老夫人报平安。
两人还像从前一样同吃同睡,却诡异地没有说几句话,还好明薇和明澜时常来陪她,颜雪蕊心中宽慰,也不再抗拒那些苦涩的药汁,养了七八天,脸色越发红润。
顾衍肩头的伤口也已结痂,一切朝着安稳顺遂的方向发展。忽然一道旨意,严斥顾衍顾侯科考营私舞弊,责令即刻押解大理寺受审。
颜雪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从凌乱的脚步声中醒来,她心下大震,自罢官以来,顾衍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成竹在胸。
他对她说过,清者自清,不必担忧。
她以为过一阵就好了,怎么忽然进了大理寺?刑部是太子党的天下,大理寺是贤王党羽。
颜雪蕊掐紧指尖,深呼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问道:“侯爷走前,可留下什么话?”
刑不上大夫,顾衍即使进了大理寺大牢,也不像普通犯人一样,戴上手枷脚枷被迫押送,在彻底定罪之前,他能安顿好家宅,甚至沐浴更衣,吃一顿便饭再走。
以顾衍谨慎的脾性,一定会留下有用的消息。
暂时接替碧荷的是一个叫秋月的丫鬟,她面色惊慌,道:“回夫人,侯爷并无交代。”
覆巢之下无完卵,秋月面色苍白,侯爷是侯府的天,如今侯爷下狱,二爷和明澜公子不在,剩一家老弱妇孺,可怎么办呀。
秋月的双腿发软,她看着眼前素来身娇体弱的颜夫人,生怕颜雪蕊受不了打击,一下子昏过去。她踱步到颜雪蕊身后,做好扶住她的准备。
岂料,过了片刻,颜夫人还是那口吴侬软语的嗓音,语气却出奇得冷静。
“你去取对牌,即刻封锁前后院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秋华,你去趟大小姐那里,告诉她不用慌,好生待着。”
说完,她脚步匆匆,往老夫人的春晖堂走去。
第50章第50章愤怒与迷茫
春晖堂,二房两个妾室,三房寡居的弟妹都在,哭声抽噎,个个攥紧绢帕,一双眼睛哭成红肿。
颜雪蕊一进来,几人即刻围上来,叽叽喳喳道:
“长嫂,侯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天杀的,侯爷清清白白,定是遭遇奸人陷害,这可如何是好。”
“……”
先前因为顾衍不动如山,老夫人坐镇后宅,起初的慌乱后,侯府众人日子照旧,吃穿用度照样奢靡,再加上太子毫不避讳抬云姝进东宫,渐渐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顾衍没有把朝政作为谈资的癖好,包括老夫人在内,其实都不知道顾衍到底清不清白,但若说顾太傅收万两金,泄露春闱试题,实在是无稽之谈,连后宅女人们都觉得他冤枉。
顾家祖业丰厚,其名下的田庄、铺子不计其数,加上逢年过节上头赏赐的、下头孝敬的,根本不缺银子。
侯府那些旁支庶出,顾衍大多为其谋求官职,有安身立命之本。每年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入侯府,只供养老夫人膝下的嫡出三房。其中二房没有正经主子,三爷英年早逝,顾衍代弟照顾三房的妇孺,花费不了多少。
府中花销的大头,在颜雪蕊身上。
她花房中那些宝贝花草,不乏名贵品种,贵重者一株价值千金;她身上肌肤娇嫩,顾衍嫌寻常的丝绸配不上她,春夏的衣物是进贡的浮光锦,是缂丝制成的软缎,秋冬狐皮大氅,上好的皮毛浓密顺滑,整块没有一丝瑕疵。
鎏金钗环,翡翠玉簪,珍珠花钿,菁纯的红宝石如血,点翠流光溢彩……这些尚且不论,颜雪蕊身子弱,入口的膳食须得精烹细饪,还有每年温补身子的汤药,顾衍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他把她养的娇气矜贵,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养的起她?
就算如此,侯府百年底蕴,顾衍顾渊身居高位,供养一个女人,绰绰有余。实在无须顾衍挺而走险。
……
耳边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颜雪蕊耐下性子,道:“弟妹们放心,侯爷留了话,府中一切照旧,无须惊慌。”
她声音温柔,如春风徐徐,叫人无端安心。
“真、真的吗,那侯爷何时回府?”
三夫人用绢帕沾了沾眼角,虽然三爷走得早,但顾衍作为一家之主,这些年待她们三房不薄,一听顾衍下狱,她吓得魂不守舍,急忙来老夫人这里打探信儿。
“弟妹安心,这只是侯爷一时的权宜之计。侯爷是什么人,岂能叫那些魑魅魍魉暗害。”
颜雪蕊握紧她的手,语气殷切。三夫人的神情逐渐和缓,毕竟长嫂貌美柔弱,顾衍要是真出事,她不可能这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