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省了游说他的口舌,自然不会反驳,“也好,两年后,大姑娘才将将及笄,二姑娘十三,都是好说亲的年纪。”
才过罢了年,二月末的时候,江州传来消息,老夫人身子不大好,想要见李主簿与张氏。
李主簿请了一个月的假,带着张氏与前头两位姑娘回江州。
路上,大姑娘沉思,怎的这一世老夫人活得时间更长了?一年病那么多回,拖着病怏怏的身体都能活到至今。
待两房的人一相见,各自打起官腔,皆对对方的状态感到惊讶。
李知州与李夫人没见过张氏,只觉她为人豪爽,但对于从前一直相处的李主簿,那可真是刮目相看。
几年不见,李主簿待人接物有气度,人黑了不少,看着更加实在了。
而李主簿与张氏心中同时浮现一个想法:李知州夫妻两个当真有权势,举手投足都带着威风。
一个月后,一行人离开江州。
又过了大半年,见新帝一直不曾下旨选秀,各家各户都陆续给女孩们定亲。
主簿不是甚大官,李主簿本人又不是那等有本事的,按理说没多少人想与他成亲家。
可耐不住大姑娘脸皮生的好,身段窈窕,外出去烧香时,正巧被县令的儿子瞧见了,一见倾心非她不娶。
新上任的县令无法,只能同妻子说,让她探一探张氏的口风。
曾氏不请自来,张氏虽然诧异,可还是接待了她,待聊了好一场,才得知她的目的是大姑娘。
“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大姑娘从前在江州住,在她伯母膝长大的,感情深厚。前些日子我们一道回了江州,她伯父伯母还说呢,为她的亲事做主。”张氏扯了老虎皮装样子,一边观察曾氏的脸色一边斟酌用词,“那时老爷就说好,权由着他们拿主意。”
“知州老爷与知州夫人的眼界必然比我们好,您说,我们哪里不应的呢?”
她的一番话虚虚实实,真的唬住了曾氏。
她夫君说过,李主簿上头有个很有本事的哥哥,可两人好似并不亲近,无甚往来。
可万一……曾氏不敢赌张氏的话是真是假,只能随着她的话语给议亲的事翻篇,“那看来是我唐突了,这是我一直戴的镯子,便给大姑娘,当作赔礼。”
张氏收下了,等曾氏一走,便朝着镯子啐道:“甚么用烂了的东西,也敢给咱们家大姑娘。没理没皮的人,不给请帖就上门,也不想想自个配不配!”
她与大姑娘好一场,没有隐瞒,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又告诫大姑娘,“出门多带些婆子妈妈,别让人近身。”
“我省得。”大姑娘颔首。
只那县令公子实在难缠,舍弃了脸皮一般,硬追着大姑娘不放。
过了两年,李主簿调任去福州的中县当县令,此事才了结。
景宁三年年初,皇帝下令择选秀女,官员家中凡是满十四岁的姑娘都得入京参选。
李县令家中只得大姑娘条件适合,二姑娘因着赵家插手,三个月之前已经定了人家。
家中上下都因此事乱起来,裁剪新衣裳、挑拣首饰、配机灵的丫鬟供使唤……
就连李县令也忙碌,他得为张氏与大姑娘安排好上京的车马,不仅如此,他还拿了自个的私房钱,将其中的一百两给了大姑娘。
一切妥当,一月十日,张氏与大姑娘动身,身边只带着信任的丫鬟,其中就包括了南枝。
第60章第六十一章中选一行人一路……
一路赶着,不巧路上遇了大雨耽搁三日,在十七日这天才到了京都。
张氏早早让先行的妈妈租了一处小院子,又让粗壮的小厮老爹们守一圈,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如今主子一到,他们这些守卫才能放行,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入了宅子,张氏吩咐道:“有热水没有?快打些来给大姑娘沐浴更衣。”
为着方便,张氏安排大姑娘与她同住,随行的她的哥哥则是住另外一处,男女分开。
隔着一道屏风,大姑娘在里头泡澡去乏,张氏在这边给她备衣裳首饰,还闲聊道:“暂且住着,不过两个月咱们又打道回府了,实在没必要浪费银钱买或者租一个大院子。再说,京都房屋紧俏,这一进的小院都不好找呢……”
大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脑子里却想:不出意外,她一辈子就呆在京城了。
“我先去厨房看看他们做的甚饭菜,你好了就让丫头给你梳妆打扮,你舅舅还在外头,等会儿咱们仨好好吃一顿饭。”
“诶。”大姑娘高声应了。
南枝拿来洁白的细棉布替大姑娘擦身,说道:“姑娘,方才外面好生热闹,各种宝马香车,看都看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