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舟看着她脸上的愤愤,笑着嗯了声:“是我错了。”
齐眉哼了声,往旁边一滑躺回床上,接着侧身,把腿挂在他腰上。
半晌才有些闷闷地问:“蒋乐亭结婚没有?”
蒋乐亭是她同学了八年的室友,当年齐眉她们班是全员直通本校研究生的,另外两位保研,她和蒋乐亭是因为不大想选保研的专业,才选择考研,当时几个人说好,以后不管谁结婚,另外三个都要到场,能当伴娘最好,当不了伴娘也要当娘家人。
可齐眉却跑得那么干脆利落,你就说这人狠不狠心吧。
江问舟有些无奈地捏捏她脸,应道:“去年三月份结的,我帮你随份子去了,四个人就缺你一个,齐西西你完了,等着你好姐妹什么时候来容城追杀你吧。”
齐眉理亏,不敢吭声,贴在他怀里抠他睡衣的衣扣。
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问:“……婚礼现场怎么样啊,一定很热闹吧?”
“热闹啊,你们班同学去了不少呢,你们辅导员也去了,看见我还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上班请不出假。”江问舟说着,背过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一面解锁手机去登录云相册,一面跟她说着婚礼,“是在申城办的,双方父母都来了申城,全部仪式在酒店完成,那家酒店我们去过的,在宏光广场旁边,我们去吃过自助,记不记得?”
“记得,好不容易抢到的优惠价嘛。”齐眉点点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看他登录相册,点开一个标注是婚礼的文件夹。
“还有视频,要看吗?但是时间有点长,从仪式一开始到结束。”江问舟问她。
齐眉稍稍一犹豫:“……我跳着看吧。”
新娘的婚纱很简洁,缎面的鱼尾裙,没有戴头纱,头上是白色的铃兰花花环,显得清爽又清新,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向等候在另一头的新郎时,满眼都是幸福又期待的璀璨笑意。
“真漂亮。”她低声说道。
江问舟嗯了声,和她一起看着视频,又说:“酒席还不错,有个烤乳鸽很好吃,跟容城大酒店不相上下。”
齐眉很喜欢容城大酒店的烤乳鸽,每次去那里吃饭都必点的。
“你随了多少份子钱?”齐眉问。
“1888,还可以吧?”
“挺好的,这个数字好听,意头好。”
江问舟又捏捏她脸,失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齐眉拉着进度条把婚礼仪式的视频看完,又去看其他照片,看见寝室三个人一起的合照,眼睛忽然一酸。
“后面还有一个视频,是特地录给你的,你看看。”江问舟忽然道,还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没哭。”她立刻嘟囔。
江问舟说我知道,一本正经地配合她:“我是摸摸你脸是不是被我捏得两边不一样大了,一会儿换另一边捏捏。”
齐眉想说他讨厌,却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连忙转移注意力去看视频。
视频时长很短,只有半分钟,是三位室友一起录的,但发言的只有蒋乐亭。
“天底下最傻的姑娘阿眉,你还好吗?说好了一定参加彼此的婚礼的,就你派家属来,下次不许这样了哈。”
“还有啊,我们都很好,你也要好好的,不管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见面,能不能联系上,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知道吗,有事要帮忙记得跟我们说,别抹不开脸,等我们到时候有空,就去容城找你玩。”
另外两个人就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
齐眉这下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出眼眶,转身伏在江问舟的胸口,小声啜泣几下。
夏季的睡衣单薄,江问舟很快就察觉从左边胸口处传来一阵湿意,温温热热的。
那个位置是哪里呢,他想起来以前教齐眉心脏听诊,指着自己这位置告诉她,这里就是二尖瓣区,是心尖搏动最强点。
也不知道她此刻能不能听见他心里的叹息。
江问舟拍拍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不会问她是不是后悔,是不是难过,没有必要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两三年而已,一千个日夜都不够,只是人生长路上一段很短很短的距离,离开一下也无所谓,最后回来就好。
他拍着齐眉,直到觉得她已经哭得够久,不能再哭,这才说起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有伴手礼,我也给你带回来了。”
齐眉一愣,啜泣声停顿下来,但还是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平复好情绪,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