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
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入耳并不真切。
歪倒在木枕上的头被人扶正,哪吒嗯了一声做回应,却似还没从养护中回过神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玉小楼瞧。
濡湿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哪吒面上飞红,艳若火烧云,半阖着眼,看上去很是羞怯。
玉小楼暂时无暇去理会男色灼人,她低下头去查看哪吒胸前的刀伤。
见暂时不再有花瓣从内里涌出,伤口边缘也冒出些藕丝欲要粘黏,她才呼出一口气,蹋下了紧绷的肩背。
这样子,怎么看也没有初见时那般糟糕。
玉小楼心中警惕放松了些,才后知后觉到口中伤口上的干涩剧痛。
眨眼间,她脸上便是泪珠成串,雨打香腮。
等金霞童子遵从师命,从乾元山上下来接人时,被人引到帐中所见便是师兄师姐两个都是一副伤重在身的模样。
金霞童子见状,连忙赶上前来道:“师兄,师父算到你有厄,命我速速带你去山中养伤!”
说完,,他又快速扭头看了玉小楼一眼,道:“师姐也同去,师兄他离不开你。”
玉小楼点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下一瞬就在金霞童子瞪大的双眼中,连着被褥一同在手,她将哪吒打横抱在怀中对金霞童子道:
“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走。”
金霞童子盯着哪吒脸上看两息,随即向玉小楼建议道:“师姐,你让背师兄吧。”
玉小楼瞥了两眼金霞童子这十二三岁小孩子的身板,道:“他现在多大个,可别又伤着腿,还是由我来背他吧。”
金霞童子见自己说了也无用,便低头躲过哪吒的眼神,走在最前面出帐,便要升起云头,带人远去。
哪吒见金霞童子无用,随即侧首埋在玉小楼的颈窝,心中难得泛起少年纠结百转的羞涩。
正感神魂荡漾之际,他眼角余光忽然瞟见远处帐影下矗立的人影。看轮廓,来送行的人似乎是金吒。
哪吒现在虽然是头晕眼花,不能百分百确认来人就是金吒,但只是有这个可能的出现,他就变了态度。
昂起头,带着些骄傲地往玉小楼颈弯靠上去,朝那人站立的方向乜斜去了一眼。
玉小楼却不懂哪吒这会儿伸脖子缩脖子,在玩什么把戏,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就踏在了云上,随金霞童子一路回乾元山金光洞里去了。
金光洞里端坐的太乙真人,他见着哪吒被玉小楼抱将讲来,也是一愣。
好在他心系徒儿安危没有走神抬脚,很快便招呼玉小楼过来:“小玉,你且将哪吒放入五莲池中去。”
玉小楼当即按照太乙真人吩咐,解了被褥,将哪吒放入莲池中。
哪吒全身没入莲池后,心中顿生出若在母腹的安心感,随即闭上眼睛,忘了困扰,显出真身修养。
水面之下的人形散化,玉小楼看不见,岸上站着的她在心中默数了二十个数就见莲池中碧波翻涌,若沸腾反复。
自池水中央浮出一片血色红莲,他极其霸道,自身在池水中长了,便容不得其余莲荷留存。
茎梗反复搅动,刹那间满池的莲花荷叶便被其搅碎做了藕下花泥,碧浪间,独见红莲盛放。
太乙真人见此,眼中感情是既欣慰又心疼,连着点了几下,才回首温声对玉小楼道:
“一路辛苦你了,你且去洞府休憩,不多时哪吒便能长好复原。”
玉小楼先谢过了太乙真人体贴,才问:“师父,在哪吒养伤期间我能来看望他吗?”
太乙真人:“可以,但你切记不要走入池中去。”
他这番叮嘱是好意,却无奈玉小楼对道门隐喻向来是不明就里的呆气。
见此,太乙真人只好直言道:“哪吒化身取用这池中孕育的莲花,他现在在这里养伤,若胎儿在羊水,种子入土中,回归原始。”
“人有胎中迷,醒时混沌,精怪有懵懂时,神智无知,如此便免不了从心所欲。此虽是天性,其中残忍是无意也伤人,你要提防哪吒骗你。”
玉小楼听明白了,潜意识里却不觉得哪吒会对自己如何残忍。
想想先前他固执的一句不允,玉小楼便彻底知道从今以后,她的心肠对这莲花精,是无论如何都硬不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太乙真人:“小玉,你要对哪吒小点心。”
小玉:“啊?我找哪吒要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