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清珩有没有心思,陛下会这么说,就代表陛下没那个心思。
哪怕在外人面前被训斥了一顿,克莱特心情依然十分昂扬。
清珩微垂眼眸,“……”
天空中的鹅毛大雪早已变成了细雪,祂低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随着风飘荡,几点晶莹的碎雪落在祂纤长的睫毛上,睫羽像是被风雪吹拂的羽绒轻轻颤动。
苏唐握住祂的手,“清珩阁下,我相信你。”
心脏像是被磕坏的水晶制品,裂纹如蛛丝向外扩散蔓延。
少女手心温度并不高,可祂被苏唐抓住的手像是烙上了滚烫的烙铁,灼人至极。
翻涌的热意,甚至从掌心直取肺腑。
心脏如火煎,在热油中煎熬。
苏唐的每一分信任,对祂来说,都是一次内心的锤炼和拷问。
她每信任多一分,祂愈发觉得……会对曾经视为‘孩子’的人类产生想法的自己,不堪又龌龊。
祂在辜负她的信任。
祂怎么能辜负她的信任?
清珩抓了抓手指,俊美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勉强的笑容,蓝眸温和深邃,“嗯,唐唐。你没事就好。”
以弥撒沉默无言地呆在角落,将清珩的脸色收入眼中。
玄武是少数遵纪守理、从不逾矩,与祂‘道相同’的超凡种。
前几个小时,祂和玄武在前线配合默契,可以算得上是战友。
可此时,看到‘战友’眉宇落寞,却抿唇笑的模样,祂心底……却忽然升起一股轻松与自在。
因为撞见苏唐和清珩在隔壁‘亲热’而堵在胸腔中的郁气,在看到清珩竭力隐藏的狼狈时,悄然消散。
心底荒芜的裂隙里绽放出一朵欢愉的花。
祂为什么……会高兴?
以弥撒英俊光辉的脸面无表情,沉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祂看见了自己的阴暗、卑劣和不公正。
“弥撒象征以牺牲与救赎。以弥是你诞生时伴生剑上的铭文,上面注释光辉、不死。
以后你便叫‘以弥撒’,愿你以后光辉灿烂,心无尘埃,公正谦卑,为人类指引未来。”
母亲……
耳膜一阵阵嗡鸣,以弥撒五指紧紧攥入手心,口中轻轻喃喃呼唤。
祂像是一个赎罪的囚徒,被枷锁压弯颈骨,痛苦地垂下头颅。
祂辜负了母亲的期望。
祂不公正,也不光明。
卑劣而阴霾。
鲜绿的苦痛荆棘因为罪恶感疯狂生长,直到尖刺刺入血肉,祂才从那几乎将祂勒到窒息的罪恶感中解脱少许。
瞳孔静静地看着玄武,既为卑劣的欢欣而内疚,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欣喜。
苏唐也察觉到清珩脸色有点白。
她想起康教官说触手本体棘手,以弥撒和清珩状态不大好,最终两人合力才将触手暂时封禁的,以为清珩是战斗消耗过多所以脸色不好,便主动提出休息。
康教官本来想了解更多情况的,但是现在换成联邦标准时,已经是深夜了,大家都人困马乏的,而且天气还冷,便点了点头,去联系第一军军团长。
不过就算休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安排好的,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矿洞周围了,回到基地大家休息时间又要少许多。
幸亏这里是西西弗里的地盘,距离星澜城又很近,最后基地决定直接向西西弗里租借地盘。
诺斯这个少主正好在旁边,合作推进得十分顺利。
苏唐趁此机会顺便去了解下新型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