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逸胸口仍然激烈一起一伏,刚刚释放过后的欲念还未平息,近在咫尺的美人身上又凉又香,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细腻的脸颊,“相爷玩够就翻脸?”
顾怀玉“啪”地打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过河拆桥:“本相乏了,滚去外间歇着。”
裴靖逸哪肯就此罢休?他忽地一低头,猝不及防啄一口那润红的唇角。
他舌尖飞快地卷过,柔软的嘴唇温润潮湿,气息馨甜,比他预想的滋味更美妙。
顾怀玉就这么冷冷淡淡地睨着他,跟木头美人似得不给半点反应。
这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模样,反倒比任何撩拨都更让人心痒难耐。
裴靖逸喘息莫名地重了几分,暗红的眼眸深深盯他瞬息,起身大步往外间走去,再待下去,他真要不管不顾撕了那身碍事的绢衣。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顾怀玉才轻轻吐出口气,眉头蹙起,手指轻轻碰一下被吻过的唇角。
这就是吻的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嘛,跟话本里说的什么水乳交融,沉沉欲醉完全不同,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里,总把亲吻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魂飞天外”,什么“骨软筋酥”。
可方才裴靖逸那一下,他除了觉得有些痒,竟再无其他感受。
难不成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如同顾怀玉所预料,三日之内,消息便在厢军大营传得沸沸扬扬。
只不过流言这东西,总归越传越离谱——
从宰执当街活剖人验肚,一路演变成宰执根本不用刀,徒手剖开刺青汉的肚子,硬生生从胃里掏出一颗鸭蛋,越传越玄乎,越发骇人听闻。
待到顾怀玉真要来大营这日,往日里最是嚣张的兵痞都噤若寒蝉。
整个大营前所未有的肃静,连马匹都不敢高声嘶鸣,生怕惊动了那位活阎王。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活阎王竟是带着“金山”来的——真真正正的金山。
天刚蒙蒙亮,铁鹰卫已经在辕门前筑起高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整座军营都被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那台上竟是一座由金锭堆砌的小山,一帮大头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能混进厢军的,哪一个不是穷出身?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金子。
还用得着宰执召集?围观金山的人早已把辕门堵得水泄不通。
消息当即就传开了:说宰执来是要发军饷,这些金锭子昨晚都是从知府家里抄出来的,宰执要秉公执法,把拖欠多年的军饷一分不少地还给大家。
这世上真有这等好事?
不只有,甚至比他们想的还要好。
顾怀玉踏入辕门,对躬身相迎的将官们不过略一颔首。
铁鹰卫早已在伞下设好案几,朱漆托盘里整齐码着名册,砚台里的墨汁泛着乌亮油光。
当顾怀玉亲口宣布两道钧令时,满场寂静得能听见旌旗猎猎作响。
第一道是补发历年欠饷,第二道竟是将他们悉数编入禁军——从此脱了“贼配军”的贱籍,成了吃皇粮的大宸亲军。
这一下真是炸开了锅。
厢军上下原以为他是来杀鸡儆猴、立威杀人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天大的好事,那些原本缩着脖子等挨刀的兵卒,此刻全都瞪圆了眼睛。
但想要从顾怀玉手里领到军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端坐在台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掷地有声:“从今往后,不许再吃百姓白食,不得再行违反军纪之事,若是再栽在本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