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怀疑的话早在心中过了千遍万遍,她越说越伤心,泪流满面,痛苦质问:“你从前答应我的辞官归隐也是假的,是不是?你只想要权力,只喜欢权力,只拿我当闲暇之余的玩物……”
“不!……不是!谨宝……”崔授心痛不已,一把将她箍进怀抱,轻柔怜惜的吻落在她发顶,“不是这样的,宝宝……听爹爹说好不好……”
冰凉泪水滴在崔谨额头,他声音沙哑发颤:“是,我是醉心权力,想掌控朝野,驾驭天下。”
“但是……谨儿,你才是我的命脉,是我的一切,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要,都可以抛却。”
“可抛得掉吗!?元洲突发宫变,倘使他做了皇帝,我?呵呵呵……焉能教他如意,时局倾危,我只得顺势扶元清上位。而元清屡次挑衅,明争暗抢要夺走你,如果我没有手握权力,如果真让他坐稳了这个皇位,我如何护你?宝宝……你告诉爹爹……”
崔谨紧紧抱着他哭泣,眼泪洇湿他胸前,哭声道:“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争呢,爹爹……我们远走高飞,现在就走,好不好……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元清必须死。
这根肉中刺崔授一定要拔出去。
他的额头紧贴她的,柔软薄唇重重印到她嘴上,半晌才移开,定定看着她,含泪的眼中闪着炽热与癫狂。
“爹爹不学杨坚,更不想做皇帝。谨儿做,好么?我的谨宝就应当是天下第一人,爹爹率领百官在朝堂辅佐你,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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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谨难以置信,他究竟是如何生出这种荒谬想法的。
她魂不守舍,怔怔摇头,“我不做皇后,也不想当什么皇帝。如果你不愿随我归隐,那我……我……”
她轻轻长叹,不再置一词。
却见他忽地松手,皱眉捂住胸口背对她,崔谨急忙要上前查看,他转过身来,负手站立。
神情凄冷绝望,唇角有没擦拭净的血渍,“你动摇了,不想要我了。”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崔谨吓得浑身血液都要凝结,慌乱地拿着昏睡的小蟾蜍往他怀里塞,生怕他出事,“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我……”
“爹爹……爹爹……”她泪如飞霰,伤心欲死,手足无措地在他心口僵硬摸索。
崔授单手搂抱她,下颌亲昵抵在她头顶,温柔低叹:“爹爹愿意随你归隐,一直都愿意,从未有半句虚瞒欺骗。想让你做皇帝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只是想多给你一种选择,闲云野鹤、无拘无束是自由,生杀予夺、唯我独尊也是自由,只有一条路能走,不叫选择,是被逼无奈。”
崔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我……真的很不喜欢这里,只想、想和你一起,就我们两个人,到想去的地方,过闲散平淡的日子。”
“好,再等些许时日,时局平稳些,好不好?”
收拢权力难,要放也不容易。
尤其国家内忧外患,若在此时中枢松散,很容易闹得社稷四分五裂,得做好万全准备。
而在放权过程中,如何保全自己全身而退,也是一门高深学问。
“嗯。”
崔谨闷闷回答一声,掰开他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掌心全是血。
她抬袖擦、擦、擦,可他指缝和掌纹里都是血迹,根本擦不掉,她自责难受,眼泪又止不住挥洒。
他低头轻轻帮宝贝拭泪,连声哄慰,“没事没事,爹爹没事的,乖宝……都怪爹爹,非要困住你,怨我么?”
不待她回答,他自己轻柔地说着令人凉嗖嗖的话:“怨也无用,爹爹生死都是你的,不能不要。”
“那爹爹要听我的,你不许觊觎皇位,也要打消送我做皇帝的念头,等国家风波平息,就跟我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