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点了点头,言道:“他本没有天子命数,是我看在他父亲的面上,强行给他改了命数,可惜他却没有驾驭这一朝天子命的福分。”
世俗间,常有人会说某个人『福气薄,担不起的话,说的就是弘成皇这类人。
就像穷人挣到了可以买大鱼大肉的钱,但这时他已经年老体衰,没了牙齿。
你若给他强行装上假牙,殊不知他缺的不止是牙口,还有胃口。
若要强行进食,轻则食伤,重则害命。
当今天子的情况便是如此。
当初徐青若不赠予对方那五分帝皇紫气,弘成皇怕是在登基前夕就会暴毙而亡。
再后来,徐青强行给予对方天子命数,此举固然能激发弘成皇的潜能,可也会损伤他的寿数。
这事朱怀安知道,弘成皇当年也清楚,但父子两人却没有一个选择更改继承大位的储君人选。
盖因徐青见到还是储君的弘成皇的时候,朱怀安已经来不及再去培养另一位储君。
这边,两人正嘮著閒嗑,那头龙榻上却有一道半透明的鬼魂虚影,悄然而起。
听了半天『老中医会诊的患者弘成皇终於按捺不住,坐起身来。
只是坐起来的却不是肉身,而是天子魂灵。
“两位先生在上,朕原是无福之人,但却有著满腔治世强国之心,朕恳请两位先生出手,救一救我大晏江山”
说话间,一朝天子已然屈膝跪下。
徐青低头看去,口中施展言出法隨神通,道了声『起来。
下一刻,跪在地上的弘成皇便不受控制的站起身来。
徐青打量著眼前的皇帝,说道:“你看清楚了,我是哪个?”
弘成皇仔细观瞧,顿时回想起来:“你是父皇的挚友,津门的徐先生!”
徐青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瞥见龙榻上一片混乱,几位太医围著天子好一阵折腾,最后颓然摇头。
霎时间,养心殿里哭声一片,天子驾崩的消息也紧跟著传出殿外。
徐青微微摇头,转而看向弘成皇,说道:“常人寿数或有五十、八十,乃至白首者,可你的命数仅有三十不到,在坐上一朝天子后,你的命数更是倒欠一二十,你只道我不帮你,却不知我已经帮你良多。”
弘成皇面上满是惭愧之色,话语里也多是感谢之语。
但对方的魂体却依然存在,並未散去。
徐青知道,这是眼前天子还有执念在,他若不帮对方化解执念,就只有强行超度这一个选择。
思索片刻,徐青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对方好歹是他故友的儿子,且对他也还算尊敬,他既然选择帮了,倒不如帮人帮到底,权当是了却当年信诺。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来。”
弘成皇激动不已,想要再次下跪,却依旧被徐青制止。
“朕我想请先生看一看太子命数,若先生能为太子指点一二,晚辈便再感激不过。”
徐青点了点头,然而当他打起精神,仔细看向赶来殿中的储君时,却发现这孩子比弘成皇还要福薄!
张平生瞧著那身似一叶扁舟,命里福气加起来也没二两的瘦弱储君,愣是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徐青同样不语,他几乎能预料得到,眼前这位储君即便侥倖灵前即位,恐也没有几日好活,若想活命,除非另立天子,不然依照这位储君的体格,怕是经不住大晏气运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