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有数。”梁洗砚说。
一桌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老屈老伴儿为了这顿饭菜是真下功夫,放眼一看,鸡鸭鱼肉全齐了,四荤四素,凑了个北京八大碗儿。
桌前坐齐,老屈老伴儿张罗着让梁洗砚尝尝菜。
“老屈先提一杯,长辈不动筷子,我们小辈怎么吃。”梁洗砚说。
“那成,我提一杯。”老屈满面红光举起酒盅,“今儿高兴啊,中秋佳节,咱们家能跟小梁爷和商老师一块儿过节,尤其是商老师,您是第一回进我们家门,还别嫌家里菜寒碜啊,多吃点。”
“多谢您款待。”商哲栋端起茶杯,动作顿了顿。
梁洗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觉得老屈一家热情,自己以茶代酒不好意思。
“喝吧咱就,不说那虚的了。”梁洗砚举起杯,挡在商哲栋前面,“他的那杯我代了,来。”
一杯酒下肚,老屈爽得龇牙咧嘴,夹了一筷子小菜,说:“我老伴儿之前老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也不见梁洗砚身边能带个人来,我还说你得单着几年呢,没想到今年还真能带来。”
“唉,不是对象,室友而已,瞧您这话别扭的。”梁洗砚咬了舌头。
“知道不是对象,就那么个意思。”老屈乐了声。
老屈儿媳妇给豆豆倒了杯可乐,问商哲栋:“商老师成家了没?”
明明不是问他,梁洗砚却跟身上痒痒似的,打一激灵。
“没有。”他听见商哲栋温和回应,“目前还在起步阶段吧,我在等对方的答复。”
梁洗砚动了动耳朵。
老屈老伴儿站起来给梁洗砚碗里夹了好几个丸子。
“哎呦哎呦,您把那一盆全喂我得了呗。”梁洗砚笑着看着碗里成山的丸子,“够了够了。”
“兹要你能吃得下。”老屈老伴儿点着梁洗砚的鼻子,宠溺地说,“要多少,我给你炸多少。”
“喂猪都不带您这么喂的。”梁洗砚吊儿郎当地笑。
“商老师也吃啊。”老屈老伴儿又转头给商哲栋夹了好几个。
“谢谢您。”商哲栋说。
跟老屈和他儿子酒过三巡,梁洗砚再回头时,发现商哲栋还在吃那几个丸子,吃得很慢。
梁洗砚一下想起来商哲栋其实是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的,之前他们俩在外头吃饭就这样,他个人的口味偏清淡。
但为了不拂老屈老伴儿的面子,他还在认真地一个个吃。
梁洗砚挺喜欢商哲栋的这个品质,从他一开始跟二妞妞吃夜宵的时候就发现了,商哲栋这个人按理说也是出身豪门显贵的,但他偏偏没那些个少爷架子,也没有一身趾高气昂的臭毛病。
他的礼貌和教养平等地面对所有人。
趁着敬酒的功夫,梁洗砚伸手一堆,把自己的碗推到商哲栋眼前。
“给我。”他小声说。
商哲栋看了他一眼,如释重负地把碗里剩下的丸子夹过来。
“你真好。”商哲栋咬着他的耳朵说。
“我不好。”梁洗砚耳朵一阵麻痒,凶巴巴地回他一句,“吃你的饭!”
该说不说,老屈老伴儿这丸子梁洗砚是真爱吃,肉丸子不肥不柴,素丸子萝卜不涩不辣,沾上点椒盐和辣椒面,下酒的绝配。
他自己那一碗,再加上商哲栋给他夹过来的,都进肚儿以后,感觉还能吃进去不少。
一顿饭吃到最后,不喝酒的下桌都早,桌上只剩下老屈和梁洗砚。
“再喝点儿。”老屈看他酒盅空了,又要给他倒。
梁洗砚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又让人碰了碰。
“差不多了。”他心领神会,伸手盖在酒盅上,“咱也悠着点儿,大过节的,喝那么多干什么,剩下的留着,下回我接着跟您喝。”
老屈愣了愣,也没坚持,笑着说:“也成。”
梁洗砚朝着老屈坐,背对着商哲栋,朝他比划了个手势,小声嘀咕:“后面这位老管我,纪委似的,下回没他咱俩再喝个尽兴。”
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的商哲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