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幻觉。
是极轻微、极轻微的。
但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
蓝星的雨水不分昼夜地落在各个角落,无数杂乱的信息无时无刻地涌入他脑海,但那只是精神层面的感官而已。
他幼时感到困扰,但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把控,也可以准确无误地提取信息。
但身体不一样。
从来没有人触碰过他的身体。
而如今,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幻觉,那幻觉都来源于他的身体。虽然极轻微,也足够让他感到不适。
尤其是偶尔不巧,在任务战斗的关键时刻出现……
实在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所以,你所谓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成霖声音愈发的冷,“就是来找我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不,”时伊扬声道,“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成霖微微挑了眉。
“怎么,觉得我不够格?”她扯了扯唇角,道,“我也是被逼无奈。阿姨上次见了我,就总来我的梦里找我……”
男人缓缓抬眼,周身寒气更盛一层,几乎凝结出了冰:“我告诉过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哈,多么可怕的白毛鬼。那冰蓝色的双眸是有很浓重的杀气,外加他不由自主释放的高能力的威压,正常人或许都会觉得腿软发颤。
但时伊不会。
黏土宝宝天天这样对她释放杀气。
她早就习惯了。
甚至还想揉一把他的银发呢。
女人葱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不信的话,自己看。”
那寒冰雕刻的桌面,竟被火球滴落的热度融化出了浅浅的痕迹。
上面画了一条圆头圆脑的小鱼,正努力逆着水流而上。而小鱼身旁,画了几个音符的涂鸦。
成霖瞳孔骤缩。
那竟然是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在他书桌上画的小画!
那时他一心读书,上课,学习,训练,而母亲很多爱好,尤其喜欢唱歌,她觉得他小小年纪实在太过于无聊,有次他在做作业时,她坐在他身旁哼着歌,在桌子上画了这个小画。还指着那音符告诉他,说什么“无论顺流逆流,要记得唱着歌向前游”之类的……
她怎么会知道?
“阿姨说,”时伊打量着他的表情,道,“她不放心你。要我和你一起。”
寒冰慢慢地重新凝固。
小鱼和音符一起消失不见。
“觉得很稀奇,是吗?”时伊回忆着路芜砚的话,沉声道,“不要太看不起进化者学院了。学院屹立数年,培养出过无数人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
她觉得自己说话语气也太像路芜砚,忍不住笑了下:“我可是来自历史悠久、地大物博的蓝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哦?”成霖望着她,懒洋洋地,“能探取别人的记忆就算很强?”
时伊吃惊地睁大双眸:“你觉得我有能力探取你的记忆?在你眼皮子底下吗?”
他不说话,久久地望着她。
她微微挑眉,毫不示弱地与他对望。
“奇奇怪怪的东西倒是不少。”他抬手,又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行了,刀收起来吧。偷偷捏着把刀来谈合作吗?”
时伊慢吞吞地收起了那黑心手术刀。她注意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很无语。
刚刚她把什么癌症晚期、急性胰腺炎、精神失常之类的狠毒病气库库甩了一通,面前的男人竟然也没什么反应,这黑心医生到底还能不能行了?她知道实力会影响技能的强硬度,但没想到她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然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