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爸爸呢?”
李疏珩说:“我爸爸?挺久不联系了,他应该有很多女人吧。”
他静了静,语气里微微叹息:“反正一直都这样,一个混蛋而已。”
怎么会这么像呢?
江萌拔着手指上的倒刺,疼痛钻心,鲜血直流。
她听着李疏珩讲他糟心的家里事,前所未有地觉得和这个男孩子很亲近。
这算什么,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吗?
可她不想觉得自己有病。
江萌试图将这个想法驱逐。
小的时候,她被送去舞蹈班,别人都能坚持,她嚷嚷一声劈叉好疼呀,爸爸就把她抱走:那就不学了。
笨笨的,学不会骑车,爸爸会说:没关系,自行车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以后我们都开车。
她以前也是娇滴滴的爱哭的小公主。
直到后来,眼泪失效。她被放逐,彻底丢失了统领家庭情绪的能力。
她不停地反思,努力地学习。
她知道,一定是成绩惹的祸。
再考好一点,爸爸就会重新喜欢我,疼爱我。
哪怕只是——正视我。
这是正确的办法吗?
可是好像,没有多大的用。即便成绩真的变好了,他也只不过反馈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再也回不去了。
从前同学之间开玩笑总是说: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果然有一天,这话会在任何的感情里随机应验。
原来没完没了的冷落是早有预兆。
江萌知道,倘若她说这些,李疏珩一定会懂的,他们会有讲不完的知心话。
在成为哥哥之前,他一定也有过,泪水就能换来宽恕的时光。
分别的时候,江萌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的意思吗?”
李疏珩想了想,不确定地给出一个回答:“故事的开头总是美好,但很难有矢志不渝的结局,对吗?”
她转过身去,说对-
江萌抱着逃避的心态,拉黑了给她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一个本地的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对方选择告诉她这个秘密。旁观者?当事人?不重要。
她只是想,只要不去面对,这件事就权当做没有发生。
她可以理解成是别人的恶作剧,对方不过是想打击她,或者摧毁她的家庭和睦。
都是假的。
从周一到周五,江萌从没有经历这么漫长的五天。
她假装没有这件事的发生,很快调整了状态投入到学习中。
可是周五的晚上,江萌还是出现在了商场的地铁站出口。
没有人约她过来,但她站在那里。
立了秋,风里都有萧瑟的味道。
江萌背着书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