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们因为未得明确指令,又顾忌暴露身份惊扰太子,一时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只是勉强架着那李公子,场面陷入了僵持。
原本还在看热闹或避之唯恐不及的其他客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远远躲开,大厅中央乱成一团,丝竹歌舞早已停了,只剩下粗野的骂声和混乱的响动。
“长宁伯?”
朱慈烺听着楼下的叫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大明的勋贵多如牛毛,尤其南京作为留都,养着一大堆只有虚衔、并无实权的“守备勋臣”和“恩荫子弟”。
这“长宁伯”的名号,他还真没什么印象,想必是个不入流、靠着祖上些许功劳混了个爵位、在南京城里作威作福的破落勋贵。
这种人在历史上连名字都未必能留下,如今倒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借着酒劲,欺凌弱女!
“看来,这南京城的勋贵子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让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看向骆养性,眼中已无丝毫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漠然与决断。
“你知道该怎么做,不必顾忌其他事情,别弄死就成了。”
“臣,领旨!”
骆养性精神一振,眼中凶光毕露。
有了太子这句“不必顾忌”,他再无任何顾虑。
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他骆养性有的是办法!
他立刻转身,再次快步走出雅间,对守在外面的几名心腹番子迅速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楼下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有力的闷响,以及更加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
那李公子的嚣张叫骂,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哀嚎。
推搡和阻拦的动静也很快平息下去,只剩下桌椅被迅速扶正的轻微响动,以及一些人被迅速拖走的窸窣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当骆养性再次回到雅间,垂手肃立时,楼下的大厅已重新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虽然琴声未再响起,客人们也惊魂未定,低声窃窃私语,但至少,那令人厌烦的噪音源头,已被彻底清除。
朱慈烺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那层薄纱之外,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他心中对南京,对这里的某些人,已然有了新的评判。
秦淮河的夜,看来并不只有风月,还有需要清理的污浊。
然而漱玉轩门口,此刻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混乱中透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那长宁伯府的“李公子”被两名乔装锦衣卫死死钳住双臂,准备带回去关进诏狱。
可他却依旧仗着酒意和家世,梗着脖子涨红着脸,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拼命挣扎。
他身边那几个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狐朋狗友,虽然被方才锦衣卫干净利落放倒两名同伴的手段震了一下,但见同伴受制,又自恃有些背景,依旧色厉内荏地围拢上来,推搡着,叫嚣着,试图将“李公子”抢回来。
“放手!听见没有!知道李公子是谁吗?”
“再不放人,小心伯爷拆了你这破店,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