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一听,脸色惊恐,她的计划怎么都被他看出来了!?
程明簌凝视着她,薛瑛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害怕就是害怕,得意就是得意。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你要知道靠人不如靠己。”程明簌突然说道:“你总是指望别人能帮你,指望别人做你的依靠,未出嫁时依靠侯府,出嫁后依靠夫家,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侯府荣光不在,你的夫君宠妾灭妻,不再对你予给予求,你该怎么办?这世道,生身父母,亲兄弟都不一定值得完全托付,你以为另一个人能永远庇护你吗?”
“胡说!”薛瑛猛地站起,头“咚”地一声撞到马车顶壁,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她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反驳,“我爹娘对我很好的,而且、而且我以后一定会嫁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夫君。”
“是吗?”程明簌表情淡然,“对你好,就是无条件地纵着你,不教你任何谋生的手段,不教你计谋胆略,这叫好吗?你靠美貌吸引来的人,贪图的只是你的美色,等你年老色衰,他还会喜欢你吗?”
薛瑛咬着唇,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来。
侯府夫妇确实将她娇纵得无法无天,可是没有教过她任何生存之道,遇到坏人该怎么办,后宅的纷争如何处理,程明簌一直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虚假的爱护。
就像对待宠物那样,只要她吃好喝好,能为他们带来开心,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从未想过,没了他们,她一个人还有什么生存的办法。
第一次有人对薛瑛说这样的话,面对他一连串的发问,她呆呆地看着他,一向跋扈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程明簌掀开边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喧闹的人群,远远地,瞧见徐星涯垂头丧气,站在路边,遥望着马车的方向。
程明簌讥笑一声,放下帘子,“徐星涯喜欢你?”
薛瑛头顶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都没有人哄她,如果徐星涯在,肯定已经弯着腰帮她揉脑袋,心疼得快跟她一起掉眼泪了。
而她的正牌夫君程明簌无动于衷,坐在那儿连屁股都不带挪的。
薛瑛摸了摸自己的头,哽咽地道:“嗯……他一直就想娶我。早知道……成婚前他让我和他私奔,我就答应了。”
至少徐星涯是真心喜欢她,婚后也会疼她,不会像程明簌这样对她冷嘲热讽,只知道和她作对。
岂料她说完,程明簌嗤笑一声,好像更加不屑了,“私奔?如果他真的为你考虑,就会凭自己的本事求娶你,而不是拉着你私奔,你觉得私奔的名声,与落水被男人救,哪个会好一点?好像都一样烂吧?今日他心疼你陪他受苦,明日就嫌弃你离经叛道,不安分。既然知道你已经成亲,还非要跟着你,你猜外人这么想?你要是真私奔了,无名无分,没有侯府这个倚仗,你的后半生只能依附于他虚无缥缈的‘爱’上,你觉得他会永远爱你吗?”
薛瑛急着辩解,“怎么不会,他那么喜欢我,从小到大只听我的话!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明簌冷冷道:“忽悠你的时候,自然什么好话都可以说得出口。”
薛瑛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怎么这样,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是那么的恶毒。
她将自己缩到马车的角落,低垂着头,没有哭,但是眼尾殷红,看上去很可怜。
等到了侯府,薛瑛闷着头出去,那背影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像是被他说伤心了。
他本来想拉她的,只是她一个劲地钻出去,头又撞到车厢外的栏杆,疼得哭出声。
这下是真的委屈得不得了,连自己买的那些成堆的东西都不要了,红着眼睛跑回自己的院子。
晚膳的时候,侯夫人看不见女儿,担忧地问:“瑛瑛呢?”
程明簌说:“她今日在外玩了一日,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侯夫人还是担心,“累也要吃饭呀。”
她叫嬷嬷将桌上平日薛瑛爱吃的那些饭菜用小碟子装起来,准备给薛瑛送过去。
程明簌站起来,说:“我来吧,我正好要回去。”
侯夫人颔首,“行,那你一会儿带给瑛瑛,让她吃完再休息。”
“嗯。”
程明簌提着食盒回到他和薛瑛的院子,采薇守在门前,看到他,低声道:“姑爷。”
他问道:“薛瑛呢?”
采薇说:“在屋里。”
她抿了抿唇,“姑娘说了不许别人进去。”
程明簌好似听不见一样,推开门,无视采薇有些愤怒的眼神。
榻上窝着个纤瘦的身影,听到开门声,薛瑛有些生气地道:“不是说了,不许让人进来,出去。”
她说完,脚步声却还是朝自己靠近了,薛瑛“噌”地坐起,看到是程明簌,她心里更气,不想说话。
“吃饭。”
程明簌将食盒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