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暗流已经涌动。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又要出来作祟了。
他这条命是慕家给的,现在这个家交到了他手上。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慕家一根汗毛,他就剁了谁的手。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即将在这座城市上演。
慕家大宅被沉重压抑的素白完全包裹。
高高悬挂的白幡在深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的烟火气与刺鼻的白菊香味。沉闷的哀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代商业巨擘慕振华的灵堂,就设在这座历经百年的中式宅院正厅。
内堂光线昏暗。
姑苏蓝像一片枯萎的落叶,毫无生气地陷在宽大的轮椅里。她整个人瘦脱了相,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庞此刻呈现出灰败的蜡黄色。慕婉的失踪,加上丈夫的骤然离世,这两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这位豪门主母的精神支柱。
她闭着双眼,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内堂短暂的死寂。
十几名披麻戴孝的慕家旁系亲戚,浩浩荡荡地挤进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偏厅。他们是慕振华的堂兄弟、堂侄,平日里靠着慕氏集团的边缘业务吸血度日,逢年过节才会露个脸。
走在最前面的是慕振华的三堂叔,慕秉德。
慕秉德刚跨过门槛,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孔。他快步走到轮椅前,夸张地哀嚎出声,两只手死死握住姑苏蓝冰凉的手腕。
“弟妹啊!振华怎么走得这么突然!我们慕家的顶梁柱塌了啊!”
他干嚎着,眼角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那双浑浊的三白眼越过姑苏蓝的肩膀,骨碌碌地在内堂的红木家具和多宝阁上四处乱瞟,像是在估量这些古董的变现价值。
身后跟着的那些亲戚也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抹眼泪,说着千篇一律的宽慰话。
姑苏蓝被他们吵得头疼欲裂。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冷得像一块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卖力表演的丑角。
慕秉德干嚎了一阵,见姑苏蓝没有任何反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手帕按了按干涩的眼角,语气一转,试探性地切入了正题。
“弟妹,振华走得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里也跟着揪痛。”慕秉德俯下身,压低声音,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可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慕家这么大的盘子,一天都不能没人掌舵。振华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公司股份的交代?”
这句话一出,内堂里的哭声瞬间小了下去。
十几双贪婪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在姑苏蓝的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才是他们今天以“吊唁”为名,集体逼宫的真正目的。
姑苏蓝虽然悲痛交加,但脑子还没有糊涂。
她在豪门世家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群人平时像吸血虫一样依附在慕家身上,现在慕振华尸骨未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分食慕氏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
胃里的酸水一阵翻涌,姑苏蓝感到极度的恶心。
她冷冷地抽回被慕秉德握着的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贪欲的脸,声音沙哑却透着主母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