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纳宁从梦中醒来。
烛女城迎来了日出。晨雾散去,白昼降临。庆典宴会的灯火却仍璀璨夺目,无人熄灭。男人们吵闹着开怀畅饮,女人们矜持地释放魅力。圣歌和琴曲回荡不休,凡人与异族其乐融融。
一派和平景象中,狼人佣兵混迹其中,游走在最边缘的餐桌。西塔则众星捧月,被贵族和神官环绕。连代行者也喝了一壶葡萄酒,专心欣赏使节带来的乐曲。
我们回来了。伯宁意识到,但不敢确认。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梦境?他不记得了。所有人都在。。。。。。可是西塔女王呢?他边想边环顾,我们成功了?
他想起身寻找,但身体奇沉无比,手脚僵硬麻木。这时候,伯宁才惊觉自己的魔力已经接近干涸,火种更是前所未有过的虚弱。离他三码远的东西,便看不清楚。
某人却精神十足地挤到近前。“尝尝这个。”梅里曼瓦尔端过一大堆栗子注心蛋糕,表皮涂满深色奶油。“味道美妙极了。”
伯宁头疼欲裂,一把夺过盘子:“你吃了多少?”
狼人团长举起手:“第三盘。怎么了?”
见鬼。布雷纳宁盯着盘子,脑子里仿佛有一千只鸟在鸣叫,只想将它拍在狼人毛茸茸的大脸上。这头狼吃了超量的糕点,多半可可碱中毒了。也许他根本不算狼。。。。。。该死,他们是猎手,我管他作甚?宁意识到自己满怀
焦虑,却不知急切着什么。
“他有点儿噎着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辛端起盘子,拿到自己面前。“我来试试。你身体如何?”
伯宁愣住了。
“全好了。奇怪,我感觉很舒适。你能想象吗?我们在露西亚神殿!”狼人收获了分享的喜悦,满足地回到冒险者们当中去。这时,一队红白衣裙的舞女登上台,七十四名乐手突然齐齐奏唱一个长音。
然而这一切都与伯宁无关。只听到同伴的声音,不知怎的,他的双眼中竟盈满了泪水。
见鬼。布雷纳宁怒视着对方。“你还吃得下东西?”
“别担心,我胃口也很好。”诺克斯佣兵回应,“不过你说得对,我最好还是别碰光辉议会的食物。”
伯宁盯着他。
“噢,我猜你不是想听我说这个。”辛一本正经地放下刀叉。
布雷纳宁受够了。当然,辛完全可以不吃不喝,因为他是个该死的骗子。照实说,连活人都不算。他只是某人的梦境造物,一件会动会说话会假装关心的傀儡。
噢,对了,他还协助我夺回了瓦希茅斯,我给了他封地和头衔。。。。。。布雷纳宁不知哪个更糟。越是想,越是思考,他的脑袋就越疼。
疼痛、羞愤和混乱之下,布雷纳宁只想发泄。
他抓住桌布,就要把所有东西一把掀翻。。。。。。就在这时,辛突然从椅子后抽走了某样东西。
一瞬间,无论头疼还是怒火,统统从布雷纳宁身上消失了。日出的阳光照在背上,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
“她残存的念头附着在它上面了。”辛将那东西塞进口袋,动作迅速得令神秘生物也看不清。
但布雷纳宁能感受到它。那东西不见形状,没给他留下任何印象,却持续在他的感知里彰显存在感。好吧,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脑袋现在清醒多了。“呃,青铜秘典?”
辛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示意。
布雷纳宁深深吸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念头’又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西塔是元素生命,元素也承载着他们的意志。”辛简洁地说明,“她碰了它,光明便残存其上。”
这倒不难理解。圣经穿梭梦境时,伊文捷琳的元素留在了『青铜秘典』上。也许这份怒火来自于她,伯宁心想,毕竟仪式的核心道具凭空消失,换谁都会恼怒。我被她影响了。若我在宴会上闹出任何动静……………
布雷纳宁没放下桌布,顺势用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是别想下去。他可不想面对一位圣者的怒火。
这一刻,说他不对辛心怀感激,那多半是撒谎。“诸神在上,她会不会找来?”
“别担心。”佣兵轻快地说,“仔细回忆,伯宁,想想梦中发生的事。你睡着了,但你也记住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梦中。梦中?布雷纳宁思索,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我梦见了。。。。。。我做了许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