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已经过得很苦了,却还是把最大程度的善意给了她。
尽管是虚假的记忆,却是难忘的恩情——记忆中这些人的举动,都是系统推演出来,最符合他们性格的举动。
如果她真的亲身经历一遍,他们是真的会如记忆中一般,对她伸出援手。
辜苏抿了抿唇,闭上眼,声音平稳地报出了她所记得的一切:
“最靠近马路的那一侧,住的人最多,三层以下,每一个空房间都住了两户以上的人家,我记得,从左往右依次是……”
消防员低头刷刷记录,直到记了一整面,她还没有停,才觉得惊讶:
“你记性真好。”
辜苏没有回答,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报着人名和他们曾经透露过的身份信息。
不是她记性好,而是这些对她来说相当于三天前刚发生的事情。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寥寥无几,陌生人的善意对她来说,重于泰山。
即使是虚假的温暖,她也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人名报到一半,周叔捧着个脏兮兮的盒子折了回来:
“辜苏小姐,盒子挖到了。”
她摸索着接过,小心地用手指擦去上头的泥灰。
蒋其声很紧张这个盒子,在难得清醒的时候,叫她挖出来,藏起来,还嘱咐她,谁也不能给。
她粗略回忆了一番和蒋其声的关系,决定相信他。
辜苏报完了最后的人名,在消防员感佩的目光下,被周叔搀扶着回到劳斯莱斯上,抱着盒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周叔平时不是个喜欢多问的,但因着傅老爷子这一层关系,免不得对她多照看一些,便随口问了句:
“里头装的是什么?这么宝贝?”
辜苏抱着盒子的手臂紧了紧,想了几秒,转移了话题:
“周叔,我晚餐想吃点甜食,可以吗?”
周叔一怔,随即答道:
“回去跟冯姨说就行,不过我家少爷不爱吃甜的,你让冯姨单独给你做。”
他从辜苏生硬的转折中,听出了她不愿谈论盒子,于是也不再多问,接下来的路程相安无事,一路无话地来到了傅行舟的公司。
傅行舟这两天一直在连轴转,舆论风波基本已经平息,还剩下伤者、死者的抚恤,各部门和伏龙集团内部都在扯皮,争吵不休。
他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是否下拨人道主义抚恤金,以及具体金额的会议,身心俱疲,打电话给周叔,让对方来公司接他下班。
等他拉开车门时,却看到后座已经坐了个辜苏。
女孩的鞋上全是泥巴,还有星星点点的泥水溅到了裙裾上,已经干透,多半是又跑去了城南。
真不知道那片破地皮有什么吸引力。
他今天一天都在为解决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破事奔波,看到跟城南有关的一切都觉得烦,眉头微皱,关上车门,顶着周叔诧异目光,一言不发地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辜苏先前听周叔接电话,说要来接傅行舟少爷下班,本就有些忐忑不安,刚说过不喜欢人家,就要跟正主第一次正式会面,她十二分心虚。
谁知还没说上一句话,对方就嫌弃似的坐到副驾驶去了,根本不愿和她同坐后座。
她垂下眼,抱住盒子,又把自己缩得紧了一些。
车内气氛凝重起来。
第59章第八训她已经全都记住了。不会再摔跤……
傅行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回到别墅,他先下了车。
辜苏摸索着往外爬的时候,差点撞到车顶,但她在撞上去的前一秒,清晰地感觉到有谁的手掌伸过来,垫了一下,做了缓冲,才让她不至于磕到脑袋。
一股熟悉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她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状若自然地下了车,紧接着,听到冯姨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