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的阿娘和观音婢,兕子,还有克明也是这样面色发白、浑然无力地躺在病榻上,然后,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他害怕,华阳太后也撑不了多久了。
华阳太后握了握李世民柔软的小手,安抚道,
“好孙儿,你别担心,曾祖母好着呢,只是一时气岔了,不碍事的。”
说着,她看向坐在床前的秦王,
“政儿,你来得正好,本宫正想向你讨个人情。论起来,芈修也是我的晚辈,本宫实在不忍心看她被赵王这般作践,你可否留她一条性命?”
她清楚,政儿是绝不会纳芈修为妃的,但他会不会杀她,还真不好说。
毕竟,赵国这个举动,实在太过荒诞不经,换成她是秦王,恐怕,也想杀了给自己带来污名的赵国王后。
秦王握住她另一只手,温声道,
“祖母请放心,此事,世民已经跟政说好了,我是不会杀她的,而且,世民答应了会放她回赵国”
“不,芈修不能回赵国!”华阳太后努力撑起身子,往秦王的方向挪了挪,秦王急忙起身扶住了她。
她喘着粗气,微微摇头道,
“赵王无耻,毫无半分夫妻情义,她回了赵国,哪还有什么活路?芈修是个好孩子,就让她留在咸阳陪我吧”
不等秦王开口,下一瞬,她又忧心忡忡起来,
“不行,她若留在秦国,于你的名声有碍,还是让芈修回楚国吧,熊悍毕竟是她的亲兄弟”
李世民急忙开口劝道,
“曾祖母,反正姨母今日正好在咸阳驿馆,要不,先把她喊来见见您吧?”
芈修把那两座金山,送给了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外甥,而没有把它送给楚王,可见,这所谓的亲兄弟在她心中,也没什么感情。
回楚国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一条好路子。
但有华阳太后这个长辈在,想来,姨母总能听得进去几句,至少,会打消那丝强烈的死志吧?
华阳太后听完一喜,急忙看向秦王,
“政儿,世民这法子好,我想见见芈修”
秦王温柔地给祖母掖了掖被角,笑道,
“祖母是我秦国说话最管用的人,您想见谁,随时命人接来便可,不必过问政。”
华阳太后被他这话逗得嗔笑起来,
“本宫一个深宫妇人,哪能越过你这秦王,当什么秦国说话最管用的人?莫要打趣祖母!”
秦王见她这一笑,气色也稍稍红润了些,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神色认真道,
“若无祖母当日对阿父和政的恩情,孙儿又怎能成为秦王?在政的心中,祖母的话最管用,您一定要好生养病,政祈愿祖母长命百岁。”
华阳太后一听这话,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急忙别过脸拭了拭,半晌才勉力笑道,
“本宫的政儿,一向是最贴心的孩子,你放心,祖母一定会好好养病,长长久久地陪着你,陪着世民和扶苏”
可惜,她近日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心中火烧火燎的难受得不行,她已经预感到,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了。
但她不想说出来,让政儿和世民徒添伤心。
在宫人奉命去接芈修后,祖孙三人又温言细语交谈了一会儿。
等夏无且把安神养心的汤药送来,秦王亲自喂她喝完睡下,才满心担忧地带着孩子离开了。
当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华阳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站在一旁伺候的两名心腹中,一人忙上前俯身道,
“太后,您方才若是开口提起那事,王上八成是会答应的”
华阳太后用力吸了一口气,神色恹恹道,
“你太小看王上,也太小看本宫了,我虽是楚国的公主,却早就做了秦国的太后,岂会损秦国利益去扶持楚国?”
心腹急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