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听钟跟潭信宗都后知后觉对这句话反应过来且不解时,珩帝他已到言似卿跟前,突然俯首,近在咫尺,就这么对视她的眼睛。
蒋家人高,比一般男子高得多,哪怕年过五旬,珩帝之英武高大也足够逼迫言似卿。
他还多疑。
那双眼里如果蛰伏狩猎的虎狮。
那一刻,瞳孔也许是竖直的。
寻常小兽被盯上的时候,根本谈不上躲闪或者反抗,身体已然吓僵,无法动弹。
那两人反应不过来,因不够级别对峙这位帝国之主。
言似卿,谈不上反应,她只是不动,但对视着帝王。
没有惊悸恐慌,后退一步,或者惶恐到下跪求饶,然后竭力解释
她只是对视须臾后,轻轻说:“陛下似乎进一步加剧了对我的猜疑,依旧认为我非言似卿,那认为我是谁的孩子?”
“细算起来,言家能搭上的也只有谢后当年旧事。”
“您,难道怀疑我是谢后那边某些人的孩子?”
“还是谢后的孩子。”
潭信宗肌肉颤抖,眼底满是骇然。
不说帝王与王妃的对话古怪中透着可怖,就说这最后的猜想匪夷所思!
谢后无子啊!!
至少她与先朝废帝邺帝无子。
潭信宗脑子浆糊一样,重伤的躯体原本不能动弹,此刻却因为恐慌跟惊疑,手指摸索过轮椅扶手。
机械之物,比人之伪善不能藏。
稀碎声响刚起。
魏听钟抬脚从后面固定了轮椅的划动。
但声响还是起了,让原本对视的珩帝跟言似卿都侧目看他。
珩帝眼底无波,而言似卿神情无澜。
在潭信宗跟魏听钟看来竟分外一致——有一种相似的冷酷品质。
仿佛全天下都无人有资格能让他们动人。
这种冷血,强大,驾驭他人的本事
安静。
再次诡异安静。
魏跟潭都不言语,且都下意识低头了。
这是他们法子内心的臣服跟惊惧。
珩帝不置可否,再看向言似卿。
言似卿这个区区商贾女,区区医家女,因多个凶案而让世人知晓她的聪敏与心术,反而显得她的静默从容也非古怪。
有一种古怪的和谐。
珩帝甚至不生气她的冒犯跟僭越,语态依旧,“谢后与邺帝无子。”
“你不知道?”
言似卿:“知道,所以我不理解。”
“我像他们吗?”
“陛下,虽是大逆之言,但我确实好奇——我,真的像他们吗?”
“这种相似,以至于让陛下您反复怀疑。”
如果是无实质的证据,一直反复试探一位有功之人,甚至现在还是自己的孙媳妇,多多少少损帝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