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渔摊开掌心印记给他看:“去救人。”
“打架么?”青衫公子嫌弃地皱了皱眉,合拢折扇,“在下大隐隐于市,不会那么粗暴的手段……”
祝之渔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他。
装,继续装。
“好,公子娇贵,不劳烦您了,我自己去。”祝之渔走到屋檐下抓起一把油纸伞,独自撑伞闯入漫漫烟雨中。
二楼窗畔,那青衫公子临窗而坐,望着雨中少女渐行渐远的身影,含笑慢悠悠饮下一口茶。
“鬼王殿下,别来无恙呀,这是特意从鬼域上来寻我的么?”
“不,是要杀你。”
浓重黑雾席卷厢房,凝聚出身形,寂临渊人狠话不多,抬掌便打。
青衫公子霎时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了无痕迹。
“欸,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打我多浪费时间?您有这功夫,不如去跟着那位小祝姑娘,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无所谓,殿下您可就不一样了。”
语调轻浮散漫,这人贱嗖嗖的。
***
【宿主早就发现了,越桃姑娘便是菩提木在这座城池中要寻找之人?】
“是,而且……”
青石板上苔痕斑驳,祝之渔放慢了脚步:“我总觉得,她与城中夜行的鬼魂有些牵扯。”
倒春寒的雨丝裹着纸钱灰,散布山野坟地,越桃正跪坐碑前。
“你怎么寻到这来了。”她微微仰起脸,眼角湿润,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祝之渔在碑前放下两束沿途采摘的鲜花:“天冷路滑,婆婆放心不下你,让我来看一看,同你结伴行走。”
越桃垂下眼睫,轻轻颔首:“婆婆不会这样嘱托,是你想来的吧。”
祝之渔微怔,应了一声认下。
越桃闷闷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婆婆会如此爽快收留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么?”
“三年前,这座城池遭遇过一场战火,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
她伸手轻轻抚摸石碑:“战火过后,我失去了一切,婆婆也失去了家人,自此,我们相依为命。”
“毁掉这座城池的根源便是……”
越桃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座爬满青苔的无字石碑上,含恨落下一滴泪。
“前线将士叛变投敌,致使敌军一路南下,烧杀劫掠,纵火屠城。”
祝之渔叹息一声,将油纸伞又往她肩侧倾了倾。清明雨水打湿坟茔,淋得人眼眶发酸。
两人于潇潇急雨中,长久无言。
掌心菩提木的痕迹突然灼起热意,祝之渔垂眸,想起青衫公子的话,提醒越桃:“我见今日雨势渐大,下山的路泥泞难行,不如趁早回去吧。”
越桃摆好祭品,闷闷嗯了一声,正要起身——
地面诡异地隆起,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一道黑影突然破土而出,轰然巨响中,碑林炸开数丈高的泥浪。
“人……”妖物贪婪地盯着眼前姑娘们,喉间滚出沙哑声响,腐烂的舌迫不及待展露饥饿,“人……”
声音未落,铁肢已横扫而至,带起的疾风掀翻山野间无数残碑。
“不好,快走!”祝之渔猛地将伞柄塞给越桃,结印召唤异火,烧退那妖物伸出的利爪。
妖物形似蜘蛛,被异火灼坏一臂,突然发出尖利怪笑,肢体陷入地面,土地顿时裂开无数缝隙,爬出白骨森森的同类。
境况变得棘手。
祝之渔头皮发麻,寄希望于菩提木残余的灵力能够再度转换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