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锈跡斑斑的铁门被推开,小梅鬢角沾著细密的汗珠,怀里的陶壶还冒著热气。
三长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少女被蒸汽熏红的脸庞:“小梅,三小姐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著刻意压制的颤抖,布满老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阿银姑娘施展魂技了,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小梅喘息著回答,发梢滴落的汗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痕跡。
三长老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却又立刻追问:“蓝银冕下,有没有说还需要多长时间?”
小梅歪头思索片刻,陶壶里的清水隨著动作轻轻摇晃:“殿下说了,我这是最后一次送水了,小姐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话音未落,三长老已重重呼出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意。
他摆摆手示意小梅离开,自己则拖著略显疲惫的身躯,在石椅上缓缓落座。
三长老闔上双眼,却並未真正入眠。
他的感知力如蛛网般蔓延在修炼室四周,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动静。
而小梅將新打的清水注入陶壶,指尖残留著方才唐月华饮下的药香。
她轻手轻脚推开铁门,蒸腾的热气裹挟著蓝银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仿佛能看见阿银温和的蓝芒与唐月华虚弱的身影在雾气中交织。
月轩地下二层的修炼室內,烛火在金属墙壁上映出摇晃的光晕,將三个时辰的漫长等待都熬成了浓稠的寂静。
唐月华的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指尖从膝头缓缓抬起,仿佛带著千斤重。
当她终於睁开双眼,瞳孔里还残留著万草液带来的灼烧感,整个人如同从深潭中挣扎上岸的溺水者,虚弱又茫然。
阿银立刻察觉到动静,蓝银草的微光在指尖缓缓消散,她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唐姑娘,怎么样了?”唐月华下意识握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新蜕的嫩皮里,试图从刺痛中寻找一丝真实感。
半晌,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银姑娘,我的魂力提升了半级,已经九级半了。”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琴弦般陡然发颤,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於决堤,“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能不能。。。。。。”她的目光里盛满破碎的希冀,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死死盯著阿银。
阿银喉头滚动,神色间满是为难。
她轻抚腰间存放万草液的玉瓶,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遗憾:“这个万草液已经是最安全的版本了,也是浓度最大的了,第一次如果不行的话,第二次恐怕起不来什么作用了。”
尾音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她长嘆一声,转身时带起的衣摆扫过地面,惊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修炼室外,三长老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脊背在看到阿银身影的瞬间骤然前倾:“殿下,月华她。。。。。。”阿银沉默著摇了摇头,发间的蓝银草装饰在烛火下泛著冷光,脚步匆匆地掠过他身侧。
三长老的喉结剧烈滚动,心中的预感被证实的剎那,苍老的面容瞬间布满霜色。
推开沉重的铁门,潮湿的药味与压抑的啜泣声扑面而来。
唐月华蜷缩在角落,新换的素色长裙还沾著未洗净的药渍,肩膀隨著抽噎微微颤抖。
“月华,你没事吧,这次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三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唐月华猛地抹了把脸,强撑著站起身。
她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却努力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三叔,我没事,这次谢谢你,不过,这都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