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才落回她脸上。
他眉梢轻轻一挑,像学生时代的坏男孩逗小姑娘那样,随即在她有些闪躲的目光里自然地走进房间。
温侬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周西凛把早餐放在靠窗的小圆桌上,食品袋打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买了什么?”温侬走近,问道。
“豆浆,无糖的。”他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说,“小笼包,肉馅的。”
温侬点点头,搬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放到桌边。
周西凛转身去了浴室洗手。
等他出来时,温侬已经坐在了床边,姿态娴静。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取出一次性筷子,把包装去掉递给她。
两个人开始吃早饭。
刚开始没有对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柔光。
周西凛吃得很专注,一个小笼包下肚,拿起豆浆,用吸管戳开封口,递她面前,随后又帮自己也插上管,喝了一口。
阳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光线也爬上她的裙摆。
温侬坐在他对面,目光偶尔掠过他低垂的眉眼,滑过他咀嚼时清晰的下颌线,或落在他握着豆浆杯的手上。
她一直觉得周西凛这样的人是不属于早晨的。
即便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流淌着平静和暖意,他身上仍然很明显地散发着低沉的黑气,属于夜的味道。
她敛眸,再张口的时候,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
吃完饭后,刚过九点。
温侬整理最后一点东西,把充电器拔下来,放进包里,走到床尾合上行李箱。
周西凛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把行李箱接过来。
温侬这才注意到,他没拿什么行李,只斜挎着一只Keepall黑老花手袋,背在身后,随性得像在耍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在下楼的路上,温侬看着电梯里他的脸庞,像是才想起,又像是酝酿了很久,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周西凛明显浑身一僵。
他转头,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没打算掩饰的诧异,他以为,既然昨天没问,她就永远不会主动再问这个问题。
温侬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与往日无异的平静。
见他沉默不语,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如果我有所冒犯,那我道歉。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回家了。”他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开口。
又补充:“被我爹揍的。”
他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温侬的心绪却瞬间乱成一团麻线。
周西凛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瞬间掠过的惊愕,眉头狠狠蹙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沉黯锐利。
电梯门开了,他没有走出去,只定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不要流露出可怜我的样子。”他顿了顿,眼神锁着她,“更不要继续追问。”
温侬被他骤然释放的压迫感钉在原地,迎上他带着寒意的目光,面上看不出情绪,淡淡说:“不会的。”
旋即转身,先他一步离开电梯轿厢。
周西凛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终什么也没说,也大步走出电梯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