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高台上的司徒景,闻言挑眉,在这意外之举里,敏锐觉得有些不对。
她语气平静,“恕颍川不能从命。”
中宫侍女对此也不意外,毕竟司徒景除了在晋王面前,几乎不掩饰她的乖戾。
侍女叩首道,“常听闻主傅有独见之明,公主何不问问她的意见呢。”
她说此话时,毕诺就以属臣的身份,站立在司徒景的身后。
但司徒景并不回头,撑着侧脸,向下睨视的目光里,带着股孤行己见的味道,“此事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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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身后传来的两个字打断了她的话。
司徒景抬眸,余光里只见,女郎从她身侧走下,广袖上的双鹤菱纹在她的眼前栩栩如生。
她对侍女们彬彬有礼,“烦请诸位为诺引路。”
“是。”几人喜上眉梢,面上的表情并不难看懂。她们在想,主傅果然明事理呢。
司徒景突然就自嘲地勾勾了嘴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随即起身,也不说送客,衣袖轻拂,转身便消失在大殿帷幄之后。
毕诺回头,便只看到她影影绰绰,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知道她是想为她一力揽下得罪皇后的罪责,护住她。
但她实不是需要庇护的娇花。
不过这一行径,只希望小公主不要暗自骂自己是白眼狼才好。
华林园作为皇家林园,奇花异草不胜其数。
硕大的百年银杏,摇曳着金黄色枝叶,旁观着这座被历任至高权力者们占据的王宫。
毕诺到时,皇后杨氏正用一把银制小剪,修善着一簇美人樱。
火红的花蕊流出汁水,溅到了她的指尖。
侍女便如临大敌般拿出洁白的绢丝替她沾拭。
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边接受婢女服侍,一边悠然道,“海棠花高雅,美人樱却艳俗,两者实不该同流合污,”说完她过回头,看着毕诺微微一笑,“毕女郎以为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银杏的落叶迎着风飘落,女郎眸光如秋季的天空一样高朗。
“娘娘不知,海棠花又名断肠草,而美人樱,在民间却又有幸福和美之意。可见,高雅与艳俗,也只是人赋予它们的意义,并非它们的本质。”
杨皇后摇头轻笑,“早就听说毕女郎才貌双绝,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誉。”她尽管这么说,但神色坦然,看不出谦虚或得意。
云淡如风,可称贤媛,或许还不止于此,如今洛阳最顶级名士圈里也有她的姓名。
杨氏情绪复杂地收回了目光,花园里重新响起了修剪花草的咔嚓声。
她年轻时,作为于世闻名的杨氏嫡女,也曾渴望成为这样的人。
但后来,她嫁进了皇室。
她猜测过自己夫君许多,或许是闻名于世的清流,或许是放旷不羁的狂士,却唯独没有想过是好色无能的司徒刑。
不过……这也不错。
为了家族永立巅峰,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值得的。
所以,同样的——
“未来的晋国,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主母。”她说出这样的话,她相信没人能够拒绝。
这许诺分量很重,以至于空气中都落针可闻起来。
华林园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周围侍奉的人很多。
但杨皇后就这样,一边剪花,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