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姓高,一个姓封。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守潼关的高仙芝和封常清!
安禄山暗暗祈祷。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两个人的死全是李隆基那蠢货的错误,可不能怪到他头上。
但颜家……
安禄山完全不敢往颜家的方向看去。
甚至连断了条胳膊的事都不再敢提。
他生怕颜家的人不顾及场面空手就掰折了他的脖子。
安禄山躺着,血液好像都被捆的凝固起来。
面前似乎有三十几个青脸獠牙的冤魂在不断地围着他转,哭喊着向他索命。
躺在地上的安禄山一张脸惨白。
在酒楼的杜甫比天幕众人都有更深重的沉痛感。
他像是被拉进天幕一样。
老人褶皱的脸,满是污泥的手,还有那满天黄沙,和黄沙之中的哭喊声都格外清晰。
杜甫深切地看着天幕,只觉得心都被被攥住。
他想让这哭声变成笑声,想让荒芜的田野变成肥沃麦田,想让拄拐种地的老人在家中颐养天年,想让当兵的少年回家常伴双亲膝下。
他想,他很想。
杜甫从未有过这样迫切的念头。
他感老人之所感,悲老人之所悲,又盼老人之所盼。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杜甫喃喃道。
儒家思想自小被家庭灌输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幼时就能谨记祖父辈的教导。
而如今,正是在这天幕之上,满天黄沙的凄惨画面之中,他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这景里没有战乱,没有剥削。
百姓有家可归,朝廷是他们的依靠。阡陌相通,鸡犬相闻,家家户户都有盈余,夜不闭户也不必担忧偷盗之贼。
恍然间,杜甫的理想有了画面。
政通人和,民风淳厚。
原来这才是“风俗淳”的真正意思。
忽有呼啸的风刮过。
文武百官都收敛了笑意。
这风里带着黄沙,夹杂着入刀的雨丝,割地人脸上的肉生疼。
四面八方皆传来啾啾的诡异叫声。
这声音伴着阴风而来,冷到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