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在江颂泛白的脸色下,藏不住恶意说得越发起劲。
“您是不知道,他就是沾了您的光,神气的不行,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平时拽着那副臭脸,谁都不理,只有在您面前才会装模做样。”
“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这个人虚伪又恶劣,跟个疯子一样,当初才到云港的时候整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跟犯了病一样,咕哝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手臂上抓得血淋淋的,又哭又喘,吓人的很。”
想起那番场景,齐久现在都忍不住打哆嗦,浑身泛冷,越发凑近江颂,满怀恶意的揣测道:“侯爷,我看那人身上就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您千金之躯,莫要和这种人纠缠才是。”
本来两人坐在门前石阶上晒太阳,但齐久这幽冷的声音还是听得江颂也跟着起了身鸡皮疙瘩。
恰巧此时楚木刚好外出回来,不知去了哪,身上染着大片的血渍,冷白的脖颈也溅着血滴,狭长妖异的眉眼轻轻压着,衬着眼角那梅花印记越发靡艳。
像是志怪小说中偷吃人心的恶鬼,俊美却死气沉沉,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江颂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团坐在阳光中,瞪着眼睛看楚木。
有影子。
活人!
江颂屏息凝神,才稍稍放松了点身体,边上乔久便自作主张的站起来,跟赶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厌恶道:“走开走开,浑身脏成这样,是故意来恐吓我们侯爷的吗?!”
楚木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冷嘲热讽一样,痴热的目光粘腻在江颂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给您找了个很漂亮的小院,奴带您去看看好不好?”
不等江颂说话,被忽视的乔久便咋咋呼呼的挡在江颂面前。
“你那院子肯定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沾满无辜者的性命不说,还敢用来贿赂我们侯爷,好大胆子!”
乔久早就看楚木不顺眼了,同样是奴隶,在他们卑躬屈膝跪在奴隶主面前转着圈的学狗叫讨人欢心时,他却能安然无事的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好像自己有多了不得似的!不过是借了江颂的光罢了,如今自己替了他的位置,也该叫他尝尝那种滋味!
压抑的恶意逐渐肆虐,乔久越发趾高气昂,“要讨我们侯爷欢心,诚心诚意才是最重要的,要我说,你就该把我们侯爷当成小菩萨,虔诚的在这儿跪一晚,那才叫真心呢!”
江颂听得微微蹙眉,刚想出声系统就说:【这就是一个坏人的模样。】
“……我之前还不够坏吗?”
系统沉默一秒,而后毫无感情的说道:【差一丢丢火候。】
江颂这次上道很快:“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助纣为虐?”
【不,你是在磨练他的心智。】
系统无比笃定,让江颂险些有一种光荣使命的感觉,实际上他只是负责欺负人而已。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小妖怪心里叹气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神情很冷漠,看都不看楚木一眼。
“他说的也对,你犯了那么多杀孽,也该诚心悔过悔过,免得将身上的怨牵连到我这里。”
“我——”
“你什么你!”
仗势欺人的乔久一脚将楚木踹在地上,眸中的恶毒毫不遮掩,嘴角高高翘着,高声斥骂:“耳朵聋了?没听到侯爷的命令吗?!”
站在院外的杜流云等人看得气血上涌,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提刀把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剁了!
可偏偏楚木说过这是他的私事。
真是荒唐!哪有人上赶着给人这样欺负的!而且那可是楚木,是以着一己之力荡平山匪,转手带人攻占腐败的青州知府,开仓赈灾,收编流民,两天便将这地牢牢掌握在手。
他势头凶猛,所有奴隶都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包括报国无门的杜流云。
可现在,那暴虐血戾的领袖却微微颤着身体,卑怯而顺从朝着江颂跪下,哑声解释:“奴从未滥杀无辜。”
江颂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漂亮的小脸缓缓划开恶劣的笑。
“那又怎样?”
“我说你脏了你便脏了,任何的解释都是辩驳,我一点都不想听。”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转身随口吩咐道:“乔久,进来伺候我睡午觉。”
楚木猛地抬头,眼尾血丝浓重到几乎渗血,“小侯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