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天材地宝堆积出来堪堪踏入筑基期的笨蛋,在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一座他永远望不到头的大山,并且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地不断试探底线。
就比如此刻,他想着被自己伪装成大补丸的止痛药,余光三番四次瞥过陆衔辞薄被盖住的腿。
听说那里直接被削得只剩骨头。
得多疼呀。
江颂眉头微蹙,藏不住的怜悯和歉疚显露了一两分,偏偏就是这一两分,猛地敲在陆衔辞心脏上,轰然炸开的酥麻感顺着脊骨直冲头皮。
瞳孔沁出微不可见的血色,他没有发现,目光仍旧粘腻在面前人身上。
以往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跳梁小丑,现在漂亮鲜活得惊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就是几天前,这具身体便忽然换上了只小猫的灵魂。
他肯定是小猫。
生前太过于可爱,被哄抢争夺,他是厌烦了才来这里的对吧。
陆衔辞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痴迷得有多病态,发散的思绪飘飞的越发荒唐起来。
那天被江颂扯了头发之后,他有了很羞耻很不可理喻的反应,之后脑袋一片空白,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便是戒律堂的刑架。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江别尘露出过那种表情。
是一种很荒唐的妒忌和猜疑,站于高位睥睨着他,眉眼被阴影笼罩,像是在打量一只品相不好的狗。
陆衔辞很肯定在那一刻,江别尘是想要杀他的,却又碍于没找到什么好理由,只好可惜作罢。
他不理解,只当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对江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江别尘都这样耿耿于怀呢?
陆衔辞腿上的肉被虫蛊吃掉的那一瞬间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出了奇的在意自己对江颂做了什么。
会不会是亲了他?
像饿犬一样含着他的舌尖吮吸吞咽,发出极为下流的闷喘时还浪荡的求着小师弟摸一摸自己。
碰哪里都好,即便给他一巴掌都行……
思绪快要滑坡到不可控的地步时,陆衔辞逼着自己不要继续联想下去。
那太荒唐了。
可为什么他没记住呢?既然他没记住,那和江颂接吻的人就不算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脏如坠冰窟,手脚迅速发凉,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痒得他想把黏附在骨头上的肉给抓下来。
他忍耐得额角青筋直跳,指尖陷入掌心中,贪婪急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江颂。
后者是个笨脑袋,很多时候除非偶尔开窍,不然别人不直接摆露恶意,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此刻同样,江颂掏出一把伪装成大补丸的止痛药,空着的那只手恶狠狠地拽住陆衔辞的衣领,威胁道:“你以后要当我的狗腿子,知道吗?”
竭力压抑着那股快把人逼疯的焦躁和嫉妒,陆衔辞脑袋都是晕的,嘈杂的耳边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眼。
“……当……我的……狗……”
猝然间,所有高声尖叫的嘶吼和听不清的怒骂全都偃旗息鼓,耳边寂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陆衔辞呼吸都在下意识放轻,这明明是羞辱,可是……可是……
他瞳孔沁出情欲的水色,怪异的喘了一下,似是臣服般把头轻轻低下去,声音极哑地应着江颂。
“嗯。”
“哼!你不答应我就——嗯?”
江颂原本顺势念叨着早就打好腹稿的台词,结果后转的脑袋明白过来那个“嗯”的意思。
它不是“嗯?”。
它是“嗯。”。
江颂眨巴了下眼睛,出乎意料的转折让这个没什么胆子的小妖怪一下子局促起来,破绽百出的硬撑出一副狠辣的模样。
“既然要当我的狗腿子,就需要保持忠诚!而我一向不信任人心,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