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褪去外衫,仅着中衣,先行躺到了床榻外侧。
萧贺夜随后解下外袍,躺在了里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实在是这个榻太窄小,萧贺夜的身形高大,睡在这儿还要微微蜷着腿。
许靖央尽量往外躺,以免碍着他,最后干脆侧过身去,背对着萧贺夜。
灯火熄灭后,许靖央没有睡意,反而愈发觉得头脑清醒。
她望着从木窗缝隙漏进来的淡淡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春夜的山谷格外寂静,只有。。。。。。
春雪未消,山河初醒。许靖央站在母亲墓前良久,直到风将白梅的香气吹散在空谷之间,她才缓缓转身,步下石阶。萧贺夜仍在原地等她,手中握着一匹温顺的青骢马,见她下来,便将缰绳递上。
“你每次来,都要站一个时辰。”他轻声道,“她在天上看得见你,不必这般执念。”
她接过缰绳,指尖微凉:“执念也好,痴心也罢,只要能让她知道我未曾忘本,就够了。”
两人并骑而行,穿过山间薄雾,归途寂静无声。然而刚至山脚,辛夷已策马疾驰而来,披风沾满泥泞,脸色凝重如铁。
“将军!”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出事了。”
许靖央勒住缰绳:“说。”
“三日前,北境斥候发现一支神秘队伍潜入黑水原旧战场,人数约三百,皆着北狄残甲,却非现役部族。他们掘开当年战死将士的乱葬岗,取走部分尸骨,并在原地留下一块石碑,刻有八个字??”辛夷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血债血偿,轮回不休**。”
萧贺夜眉头骤锁:“有人借死人之名,煽动边民?”
“不止。”辛夷抬眼,“更可怕的是,我们在那石碑底部发现了‘断魂草’的灰烬残留。此草早已绝迹,唯有当年安家秘传炼毒时才会焚烧祭炉。如今重现,意味着……有人重拾旧术,欲复起邪道。”
许靖央眼神骤冷,手中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断魂草??那是她幼年噩梦的开端。母亲死后,府中传言她“命格带煞”,便是因屋内查出此草灰烬,坐实“克亲”之罪。后来才知,是安夫人暗中布置,为的就是彻底毁掉林氏清誉。
如今这草再现,不只是挑衅,更是宣战。
“是谁牵头?”她问。
“目前尚无确证。”辛夷摇头,“但属下怀疑,幕后之人与睿亲王余党有关。那支队伍中有一人幸存,被我军伏兵擒获,临死前只吐出两个字:‘少主’。”
“少主?”萧贺夜冷笑,“睿亲王只有两子,长子早夭,次子萧景琰早在三年前就被贬为奴籍,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据说半年后就病死了。”
“可若没死呢?”许靖央缓缓开口,目光如刃,“李德全死前笑得那么诡异,张仲言临终前眼神闪躲,太后那句‘我以为你是叛臣’说得太过仓促……这一切都像是一层遮羞布,盖住了一个更大的秘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一个人回来。”
“谁?”
“那个不该存在的人。”她望向北方天际,唇角扬起一抹寒意,“我曾听父亲提起,先帝年轻时有过一个私生子,生母是赤炎族女巫,因触犯宫规被沉潭而亡。那孩子本应随母赴死,却被一名老太监偷偷送出宫外,寄养于江湖。后来战乱频仍,线索尽断,此事也就成了禁忌。”
萧贺夜眸光一震:“你说的是……承渊帝年轻时的旧事?可这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因为断魂草,正是赤炎族禁药。”她冷冷道,“而能掌握它、使用它、甚至焚烧它作为仪式的人,必定与赤炎血脉有关。除非……那人根本不是北狄人,而是混血之后,蛰伏多年,只为复仇。”
空气骤然凝滞。
良久,萧贺夜低声问:“你要怎么做?”
“去岭南。”她翻身上马,语气决绝,“既然他们说有‘少主’,那我就亲自去看看,那个该死的人,到底还活着没有。”
三日后,许靖央率三千精骑南下,名义上巡查边防,实则直扑岭南雷州。此地偏僻荒芜,湿热难耐,流放之徒多死于瘴疠虫毒,极少有人能活过一年。而萧景琰,据官方记载,正是死于此地。
然而当她抵达雷州大营,查阅当年囚犯名册时,却发现了一处破绽??
**萧景琰入狱第三个月,曾有一次“病逝”记录,但尸体并未火化,而是由一名自称其远亲的老者领走安葬,且签字画押之人,手印模糊不清,明显伪造。**
更蹊跷的是,那老者登记的名字是“林九”,籍贯写的是湖州,而湖州林姓,正是当年替安尚书打理地下药坊的家族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