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这参太细,直接卖卖不出价格。再不然就是挖得时候没注意,须断了,所以蒸一下就没那么明显了。
“就这么个破玩意?老太太也是落魄了。”
邢夫人气呼呼地出来,就见王夫人跟薛姨妈两个站在院子里说话。
几人视线对上,王夫人淡淡笑了笑。
邢夫人直接便是零帧起手,她冷笑:“二老爷回来没有?这天都要黑了,你有空搁这儿赏花,还不赶紧担心担心你们老爷?回来这些日子,整日的被叫去问话,在衙门待得比家里还久,你还真以为是要给他升官?”
邢夫人说完就走,王夫人气得脸上都涨红了,尤其是在薛姨妈面前落她面子,这就更不能忍了。
“不愧是穷家小户出来的!关心小叔子,她也好意思说出口的!”
但这还没完,王夫人往前追了两步,就见林黛玉又来了。
那边两人打过招呼,邢夫人步子快到不像个太太,林黛玉倒是依旧不慌不忙的,走到王夫人身前站定。
王夫人皱着眉头,压着怒气,勉强能好好说话:“又来给你外祖母请安?”
林黛玉摇了摇头,面带微笑道:“是有几句话要给跟二舅母说。”
王夫人一挑眉,她们两个能有什么可说的?也就是表面功夫。
林黛玉收了脸上笑意,悲悲切切道:“听说周妈妈过两日就要去平南镇的,二舅母可要去送她?可要我跟忠勇伯打声招呼?也叫二舅母跟她说两句话?她毕竟伺候二舅母多年,全家都在您手下干活的,二舅母不难过吗?您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就算刚听见周瑞家的名字有些难过,这一番话下来,王夫人心里就只有怒气了!
而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想起周瑞家的,她脑海里都会浮现林黛玉今天这一番讽刺。
见王夫人不说话,咬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林黛玉叹气:“二舅母若是不想去,我去看看便是,周妈妈临走前,还跟我磕过两个头呢。”
林黛玉说完也走了。
脚步轻松,面带微笑。她这位二舅母,从她进府就是下马威,接着便是一个坑接一个坑。
反正大家相互不喜欢,那就这样吧。
薛姨妈低头看自己的手,被王夫人掐肿了,她再不松手,自己手就要破了。
“她怎么敢的!我是她长辈!”
薛姨妈另一只手上来,看着是拍了拍安慰,实际是抓着王夫人的手不放,好容易才把自己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救了出来。
“她母亲原先也这样吗?”
果然,王夫人气得红了眼圈:“跟她那个早死的娘一模一样!牙尖嘴利,待人刻薄,哪里积攒得下什么福气!早晚也是横死的命!”
王夫人正欲再说,却见她屋里玉钏儿急匆匆的跑来:“太太,老爷回来了。”
说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王夫人正要骂她,却见她红着眼睛,满脸都是惶恐,再一回想,她好像声音都在抖。
王夫人眉头一皱,还要跟薛姨妈装一装:“我先回去了,天色渐晚,你也早点回去。”
自家人最知道自家人的性子,薛姨妈也笑道:“虽已经是春天,但夜里凉,你也注意些,别生病了。”
姐妹两个分开,王夫人急匆匆往回走。
一进屋,她就看见贾政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好像骨头断了的那么颓废,面色惨白,衣冠不整——
衣冠不整?
“老、老爷,你的官帽呢?你胸前的补子呢?”王夫人的声音也抖了起来。
贾政长叹一声:“革职了,太上皇的旨意,说我——”
他站了起来,缓慢却又坚定的走到了王夫人面前,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败家的祸根!”
贾政全身都是软的,也没有多少力气,扇完就倒退着踉跄两步,又跌坐在了椅子上。
王夫人腿一软,晃了两下跌坐在地。
“老爷、老爷。”她捂着脸呜呜得哭了起来。
两人成亲这些年,从未红过脸,就算是后来两看生厌,但面上的体面都给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