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阿赞打了个寒颤,自那以后,他就从北黎数一数二的土司,变成了大魏的阶下囚。
花阿赞都没敢抬头,跟在穆川身后,随着大魏的迎接队伍一起出了城门。
不远处就是北黎的人马,打头的是花阿赞的儿子搓格那,不过穆川先看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后的五头白牦牛,三大两小。
北黎人是把白牦牛当山神化身的,这么远的路,能献上五头的确是不容易了。
穆川点了点头,一直观察着他的花阿赞便趁机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太招人待见,将军放心,他肯定对大魏忠心耿耿。”
众人上前,两边都有礼部的引导官指点该做什么。
前头倒还顺利,但等到搓格那该跟花阿赞打招呼的时候,忽然卡壳了。
穆川反应极快,他记得花阿赞说过,搓格那是女奴生的孩子,在北黎这样的出身是不能管土司叫父亲的,叫的是个类似于主人的称呼。
就是他觉得搓格那有点故意,不过问题不大,这是在大魏面前给花阿赞赏眼药。
穆川给了搓格那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用力拍了拍花阿赞的肩膀。
花阿赞被他拍得都矮了三分,他忙道:“阿爸日盼夜盼,总算是把你盼来了。路上可顺利?”
有这么个台阶,搓格那上前一步半跪在了花阿赞身前:“山神保佑,出雪山口一个人都没死,出了雪山之后,一路上很是顺利。阿爸可好?”
经历过一场表演性质的父慈子孝之后,一行人往皇宫去了。
小楼上,林黛玉有点意犹未尽,三哥太威武雄壮了,那身重甲也很气派,只是上头种种的痕迹,可想当时是多么凶险的场景。
兴许是情绪过于激动,林黛玉一脸微笑着红了眼圈,她吩咐道:“一会儿去药铺子逛逛。”
也好看看有没有祛疤的药膏,三哥受伤的时候她不在,如今伤好了,她也只能去些老铺子寻些祛疤的药膏给他涂一涂了。
朝会过后,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配两位北黎人去了会同馆至宁院,搓格那先跟花阿赞同住,等一月之后再另给他安排住所。
皇帝叫了几位相关的官员去御书房议事,大概也就是说说搓格那这个人这么样,原先定下来的东西要不要改等等。
穆川第一个发言,除了坑人,他没有等别人先说再一锤定音的习惯,不说得罪人,也耽误时间。
“搓格那不是花阿赞正经的儿子,没有资格叫他阿爸。这也是花阿赞的儿子里少数几个没有勇士和僧侣供奉的。”
能站在御书房的没有傻子,都是双商高人一等的,虽然有几个没去城门,但穆川这么一提醒,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必定受兄弟们欺负,这样的身份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他只能依靠大魏。”
皇帝点头:“那便按照当初所言,给他安排质子府,叫他知道,花阿赞是俘虏,他是质子。”
上回其实就说过,质子府肯定是要安排的内城监视严密的地方,只是大魏朝到现在,内城的宅子,还要大小合适,的确是不好找。
上次穆川没说话,因为还没见搓格那,如今见了真人,他便提了个意见。
“宁国府搬走了,隔壁荣国府也住不了太久,那条宁荣街上就这两处宅院,开国的四王八公,宅子其实都超出规格了,不如改建成四个宅院,正好匀出一处做质子府。”
皇帝笑了,下头官员脸色也都挺微妙的。
朝中人人都知道忠勇伯跟贾家有仇,但他告状就告得很有道理,也很合适。
宁荣二府的宅邸的确是超出规格,也的确是在好地段,改建之后也的确是合适做质子府。
真真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要说别的地方皇帝不知道,宁荣二府他也挺熟的,那里还有个省亲别墅呢。
皇帝思索片刻,道:“先把宁府改了,叫工部差人去量房子。省亲别墅别动,朕另有他用。前头那街也别叫宁荣街了,嗯……就叫定安街吧。”
皇帝一边说,一边看着穆川笑了笑。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看不出来的?
再想想荣国府贾家的那些小道消息,这哪里是另有他用,这分明就是给忠勇伯用。
好气。
最烦跟你们这些宠臣一起议事了。
御书房里正商量怎么让搓格那变成大魏朝的工具人,那边至宁院里,花阿赞也在给他这个从没正眼看过儿子讲如何在大魏朝生存下来。
“那些僧侣上师佛祖等等的话,都再别说了。女奴男奴等等,这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