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湛川拄着剑往后躲,瞥见严漱玉嘴角那抹狡黠的笑,顿时明白过来,“你陷害我?”
严漱玉耸耸肩摇头,笑得人畜无害。突然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啊,我晕了……”她拖长声调,“记得送我去七星街严府,我爹娘只有我一个……”
话音未落,人已“咚”的一声躺倒在地,舒玉韬忙去扶人,留得舒湛川站在一旁气得牙痒。
严府家仆们早已见怪不怪,大小姐这双眼睛时好时坏,难以治愈,在府里已不是什么秘密。
谢过送人回来的舒玉韬,贴身丫鬟柳枝伺候着梳洗更衣,严漱玉倒头便睡,直睡到日影西斜。
竹苑外忽然喧闹起来,将她从梦中惊醒,忙不迭,爬起来去看。
“吵什么?”
推门而出,却见弟弟严邈正死死抱着廊柱不撒手。
林月娥拽着他的耳朵训斥,小少爷却梗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不管!我就要高江!”
“你要听话!”林月娥面露愠色,却也是彻底束手无策。
高江这这事说来话长。林月娥见严邈年岁渐长,便不许书童陪寝,特意安排他独居松苑。谁知那书童高江夜里受不住严邈闹,偷偷爬床。
前两日被林月娥撞个正着。盛怒之下,将人逐出府去。这激起了严邈的倔脾气,瞪着眼睛不肯睡觉,声称要把自己困死。
恰逢这两日严漱玉下山,他故意闹腾,等严漱玉帮他讲话,最好说服母亲让高江回来。
此刻见严漱玉现身,严邈更是放开了嗓门闹。严漱玉站在廊下沉吟半刻,当下回屋,在严邈期待的目光中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一把戒尺:“娘心软,我可不会惯着你。”
言毕一看,严邈撒丫子跑了,还哭嚎道:“严漱玉你不是人!”
次日午时至,严府膳厅内已摆好饭菜。严云廷白日多在书院授课,若非节庆鲜少归家用膳。
严邈不似昨日那般嚣张,今日老老实实坐在席间,埋头扒饭之余,不时偷眼瞧向姐姐,几番欲言又止。
自那书童被逐后,他暂歇了博山书院的课业,新伴读尚在途中,在家做林月娥布置的课业。只是高江一走,严邈的课业质量也如决堤水一般一路下滑
怪不得高江要被赶走,这其中关窍路人皆知。眼看端午将至,严云廷回来必然考校他的课业,怕少又不了一顿家法。
“你老瞧我作甚?”严漱玉问他。
严邈面色一红,低头扒饭,脸上几乎写着:我有事相求。
果然,及至傍晚,严漱玉要出门透气,严邈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姐姐带我同去吧,我闷得慌。”
严漱玉被他缠得无法,只得应允:“带你出去可以,但须约法三章,其一不准乱跑,其二不准乱买,其三不准乱吃。”
严漱玉想想又补充道:“不然我拿剑给你剃光头,听明白了吗?”
严邈捣头如蒜,怕姐姐反悔,直冲在了最前面。
乾宵街夜里最热闹,她拉着严邈从街头玩到街尾,哪里人多就去哪里看热闹。
夜市投壶,她信手一掷,箭矢如生了眼般直入壶心,竟是百发百中。
去糕点局买的莲子糕,排到跟前时恰剩最后一盒。
行至巷口,忽闻头顶风声骤起,一盆兰花从天而降,偏在此时有路人人推了她一把,那花盆便堪堪砸在她靴尖前三寸,溅起的碎瓷片连衣角都没沾到。
“这运气也太好了。”严漱玉笑了起来。
家丁奉承道:“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小姐心善。”
严漱玉感叹:“果然平日还是要多行好事啊。”她心中沾沾自喜起来。
与之相比,严邈却显得心不在焉,扭扭捏捏地拽着姐姐衣袖,非要往街尾去。严漱玉奇道:“那边多是算命卖字画的摊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严邈挠挠头,支吾道:“书院里有个同窗家境贫寒,在那边摆摊卖字画。我们几个同窗约好了,有余力便去帮衬他的生意。”
乐善好施倒是件好事,严漱玉她正色道:“既如此,随你去。”
二人行至街尾,严邈忽然驻足,支吾道:“姐姐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严漱玉挑眉:“怎么,我还见不得你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