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阴影里,斯内普胸腔里那股冰冷的余怒还在无声翻腾。
该死的波特!
该死的韦斯莱!
该死的格兰杰!
三个不知死活、肆意妄为、脑子里塞满巨怪鼻涕和炸尾螺排泄物的格兰芬多蠢货!
他在心里用最刻薄、最恶毒的词汇将他们反复凌迟。
非洲树蛇皮!
他们怎么敢?!
要是塞拉菲娜因为担心他……或者那该死的药水出了岔子伤及无辜……
他正沉浸在自己愤怒的思绪风暴里,忽然感觉掌心包裹着的小手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正好撞上塞拉菲娜微微歪着头看他的模样。
银色的发丝滑落肩头,那双漂亮的紫金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余怒未消的冷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肯定猜到他心里在骂人了。而且,她大概还能精准地想象出他正在用的那些“丰富多彩”的词汇。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满腔的怒火和咒骂瞬间卡壳。
看着她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戾气,竟莫名其妙地……消融了大半。
胸腔里翻腾的岩浆仿佛被一股清泉浇熄,只留下滚烫的余温和一丝无可奈何的……柔软?
算了。
他有些挫败地想着。
能让塞拉菲娜开心那么一点点,大概就是那三个麻烦精这辈子唯一能发挥的稍微不那么负面的作用了。
他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包裹着她小手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放轻了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塞拉菲娜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有点破,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地享受着地窖里这份暴风雨后的宁静。
之后的几天,塞拉菲娜的生活又回到了教室、地窖两点一线的节奏。
即使她是公认的学霸,那些基础课程对她而言如同嚼蜡,她也无法避免地要坐在教室里。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严肃地讲解着将甲虫变成纽扣的精细魔力操控,塞拉菲娜表面专注,紫金色的眼眸盯着讲台,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卡斯蒂尔顶楼那些冰系魔法的复杂符文上。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讲解着漂浮咒的进阶应用,塞拉菲娜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勾勒着空间折叠的模型草图。
魔法史……宾斯教授那如同催眠曲般的嗓音,更是让她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她不喜欢上课。
这种按部就班、被既定框架束缚的感觉,让她感到烦躁。
好在,每天结束课程回到地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者被他牵着手在城堡里巡逻时,那份烦躁总能被抚平。
这天傍晚,塞拉菲娜刚结束一节枯燥的魔法史,正准备回地窖,却在走廊拐角被斯内普拦住了。
“跟我来。”他言简意赅,黑袍一甩,转身就走。
塞拉菲娜没问为什么,习惯性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没有回地窖,而是沿着一条通往城堡地下更深处的楼梯下行。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后传来一阵野兽低吼般的咕嘟声,还有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令人作呕甜腻的怪味。
斯内普挥动魔杖,门无声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