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地窖里常年不散的阴冷潮湿,都被壁炉的光和她安静的存在驱散了些许。
他不再看她,也重新拿起一份待批改的论文。
两人各自占据着书桌的一端,中间隔着几本书和一盏黄铜台灯。没有人说话,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壁炉火焰温柔的噼啪。
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墨水、旧书、魔药残留的淡淡苦香,以及……一丝属于塞拉菲娜身上的清冽冷香。
时间在沉默而默契的并肩工作中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塞拉菲娜批改完手头最后一篇论文,放下羽毛笔,轻轻舒了口气。
她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转向斯内普,发现他正拿着另一份论文,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显然,又一份巨怪水准的作品成功点燃了魔药大师的怒火。
塞拉菲娜的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她没有打扰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身上。
宽大的黑色斗篷掩盖了身形,但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决斗台上那惊鸿一瞥——修长匀称的骨架,平直宽阔的肩线,收束到惊心动魄的窄腰,流畅而富有韧性的肌肉轮廓……
她的目光在他被斗篷遮掩的腰腹间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上。
白天那“饲养员”的决心再次熊熊燃烧。
“西弗勒斯,”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关切,“你该休息了。”
斯内普批改论文的动作顿住,侧头看她,深潭般的黑眸里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等待下文的了然?
他知道她绝不会只说这么一句。
果然,塞拉菲娜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他座椅宽大的扶手上,紫金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壁炉火光下投下的阴影。
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还有,”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无比,“从明天开始,三餐必须按时、足量。我会让家养小精灵盯着你。地窖里那些用来当晚餐的、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她皱了皱鼻子,语气嫌弃,“不许再吃了!我会安排人送合适的餐点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他的气色,然后语气更加坚决:“温养的魔药配方我已经发出去了,等配好了,必须按时喝。一滴都不许剩。”
那架势,仿佛他敢说个“不”字,她立刻就能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
斯内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霸占”意味的靠近和一连串不容置喙的“饲养指令”弄得身体微微僵硬。
少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紫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是不掺杂质的关切和决心。那份专注,几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耳根那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那过于灼人的目光,想用惯常的冰冷和刻薄来武装自己,斥责她“多管闲事”、“毫无边界感”。
然而,所有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在对上她那双写满“我一定要把你养好”的固执眼眸时,却像被施了无声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从紧抿的薄唇间,含糊地带着认命般的妥协,逸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