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璀璨的灯光,透过前方的档风玻璃,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切割成不同的色块。
裴季低着头时,浅茶色的瞳孔就藏在阴影里,整个人显得不羁又清冷,像是根本不在意刚才的话。
也是。
听说裴家长辈把裴季这个最小的孙子当命根。
他想做什么,只要愿意,大概都能做到。
她不该怀疑。
今宵抿了抿唇,轻轻地说了声‘好’。
她抱住了他脖颈,紧紧拥住了他,却听到他嘶哑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我生来就是被你们无视被你们遗弃的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啊今宵?!”
“告诉我为什么?”
她拼命摇着头否认,想要开口说话却像是被咸涩的海水糊住了喉咙。
他急促地喘息,箍在她腰后的手臂像是要将她生生勒断,海浪将他们往岸边推,她被沈修齐拖上了海滩。
天边最后一束焰火熄灭,他狼狈地朝她倒来。
他浑身颤抖着伏在她耳边,她好像感受到泪水一瞬间的滚烫,从他湿淋淋的脸上落下来。
“我会恨你。”
他嗓音破碎沙哑。
“今宵。”
“你今夜若是死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78章旧书房-
海浪无休无止,今宵耳畔喧闹不已,像是落进深海随波逐流,也像化成清风随处飘荡。
她好冷,好痛。
可胸口还温热着,她还能感受到心脏跳动。
她还不想放弃,为什么,她的湛兮没有牢牢抓紧她。
湛兮
湛兮
身子猛地一晃,她睁开了眼。
天花板的颜色因日光落进而明亮,四下阒寂,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转动视线,依稀得见白纱帘之外的北屋旧书房。
窗外悠悠吹着风,碧波漾漾,松林轻晃,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她也在呼吸。
她还活着,还躺在槐安居。
“湛兮?”
一开口,她被自己涩哑的声音吓到,想要动一动,身体却像是吊着千斤坠,无比沉重。
门外有脚步声渐近,她看过去。
珍姨端着温水进来,面露忧色,脚步匆匆。
“珍姨。”她招呼了一声。
珍姨来到她床边,俯身扶她坐了起来,再将水递上给她:“你高烧刚退,先喝点水润润嗓子,老雷的粥就快好了。”
今宵接过水杯捧在手中,问珍姨:“湛兮呢?”
珍姨回她:“湛兮出门办事了,晚点就回来,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是集团有急事吗?”不远处,限量版的黑色劳斯莱斯正缓缓开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