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红霞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朱淇也站在门口面色难受,走过去安慰了一下:“你的脚也没消肿,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儿,我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朱淇小声说。
猫猫的肩伤带着腰伤,感觉整个上半身的骨头没有一块是好的。
这次全乒赛,可能是猫猫最后一次冲击大满贯的机会了。
如果身体各方面状况还可以,说不定还能再争取下一届全乒赛,但是……
常红霞知道朱淇为猫猫难过,自己毕竟也是从运动员过来的,明白这种心情,就安慰道:“你不用管了,这里一堆‘健全人’,你也有伤就好好养着吧,这儿也用不着你。”
朱淇只能回到自己房间,收拾球包准备和阿水一起去训练馆。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训练馆时,女队的一群小孩都围了过来。
“暴暴姐,你都这样了还来训练啊。”佑佑低头看着朱淇脚上的凉拖鞋。
因为脚肿的穿不进去鞋,再加上又裹了好几圈纱布,朱淇只能穿拖鞋踢踏进球馆。
这样的脚感觉连站立都费劲,就更别提训练了。
其他的小球员们纷纷投过来钦佩的目光。
阿水也觉得朱淇有点儿卷得过分了,一边在旁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真是世界不爆炸,国乒不放假啊。”
女队第二号话事人以身作则,准时准点出现在训练场。
朱淇因为不能剧烈运动,就只能在旁边找了一个裁判椅,坐在上面帮其他人陪练。
一边扔球,朱淇一边看着球桌另一头的小铃铛绕着球桌跑的样子,暗自感慨。
想当年,她刚进国家队的时候盛气凌人,还摆出一副绝不给任何人当陪练的架势,要做就做女队里的“Numberone”。
现在年纪大了,该拿的奖项也都拿了,倒适应了给一些小队员当场外陪练的感觉。
朱淇不知道当年常红霞是不是也抱着这样的心态,以前总觉得还有很多比赛要打。
但刚才看猫猫躺在床上的样子,朱淇忽然觉得能比赛的日子也很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就不行了,然后退居幕后把更绚烂的舞台交给年轻人。
而猫猫不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做手术的原因也很简单。
只要一做手术,康复期就不会少于六个月。
那还怎么打明年八月份的利雅得世运会呢?
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而且现在下面这批的女乒球员还在成长期,虽然能上赛场但是状态起伏不定。
有的球员在家里练得好好的,但是一上世运会这种重中之重的赛场就露怯,别说单项、双打了,就是阿水当初第一次上全乒赛的团体都要过两三场才能找到状态。
朱淇跟小球员们练着练着,老觉得不顺手,就从凳子上挪开在球桌旁边站了一会儿。
结果站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大汗淋漓,脚像是踩进了沼泽地里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还是被阿水扶着坐回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又拿着小铃铛从商店买来的冰水敷了一会儿才好一些。
“哎呀,你说你啊。就老老实实坐着不就行了,要不然还是回寝室休息。”阿水端着朱淇的脚,帮朱淇拆掉已经松松垮垮地纱布,又重新缠了一卷新的上去。
结果阿水的水平有限,怎么裹都裹不住朱淇的脚,总是会掉出来一块垂耷着。
朱淇受不了了,要自己动手。
阿水又拆了自己缠的纱布,重新卷了一块新的,一边拿剪刀一边说:“你别急嘛,万事开头难,我再缠一次!最后一次!这次一定能行!”
“小姑奶奶,你别闹了,我自己来。”
“别看不起我,我也是专门跟医生学习过的。虽然缠得有点儿丑吧,但绝对结实。”
“嘶——你别这么使劲儿,你想勒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这块纱布不行了,我再抽快新的……”
俩人拆了缠、缠了拆。
旁边散了一地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