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会高估自己的勇气。林深也一样。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但是当他真正站在鹿可可面前的时候,先前鼓起的勇气就全部溃散。只是匆匆一面。面对鹿可可的时候,他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那样错身而过,仓皇逃跑。他不知道自己在报告厅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低着视线,茫然发呆。脑袋一片空白。直到旁边学生会的人问他,“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报告厅要关门了……”“同学?”“同学?”“恩?”在对方第二次加大音量叫到他之后,林深才回过神。见他这个样子,对方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深摇摇头。然后对方便表情古怪地重复:“同学,报告厅要关门了,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噢,好。”林深呆愣地应了一声,然后从报告厅出来。他走得比较慢,经过拐角处的时候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他既希望鹿可可能再次出现在转角处,但又害怕直面鹿可可。怀揣着忐忑的心,拐过转角。迎面有两三个女生挽着手走过来。没有鹿可可……林深心里一空,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从健行楼出来。天空阴沉。之前在报告厅里倒是没感觉,现在出来之后,倒是能从空气中嗅到一些风雨欲来的气息。平时对周围环境比较敏感的林深这次没留意到这些变化。他低着脑袋,情绪不比压抑的天空好多少。直到雨丝斜斜地落在他的发丝,衣服,以及手臂上,他才后知后觉。看到干燥的水泥地面被快速打湿,他才慢悠悠撑开伞。今早出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天空阴云层叠,伞是顺手带的,这也是以前带菌菌时候养成的习惯,带小孩子出门总是要自带很多东西,他也习惯了。伞才撑开,伞面上就响起了错错落落的声音。顷刻之间,雨势渐大,整座城市像是笼罩上一层白雾,朦朦胧胧。没有带伞的就倒霉了。距离目的地近的倒是还好,拱手撑在头顶跑一段就到了,距离目的地远的就只能在附近屋檐下躲雨。食堂,教学楼,图书馆,这些地方都成了避雨地点。林深呼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试图用这短暂的清凉驱散心中的郁闷。他撑伞在雨中行走。正要回宿舍,这时,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是qq电话,宿舍群的。接通。“喂?”“林哥,你在哪呢?”“讲座刚刚结束,准备回宿舍,怎么了?”“那啥……讲座是在健行楼是吧?”“恩,怎么了?”“健行楼不是离学校正门那边近嘛,你能不能去学校外面帮我拿个快递?”面对舍友羞涩又扭捏的请求,林深很爽快应下,“可以。”也不是太麻烦,顺带散散心。说完,他转身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电话里的舍友给他增加辈分的同时还在增加血缘关系,已经开始叫“爹”了。林深没太在意,随口问他们起床没有。舍友的回答自然是“没有。”每个宿舍其实都差不多。周末没什么事的话,醒来之后就是都躺在床上刷视频打游戏,如果不是需要上厕所,在吃饭前都不可能离开床。聊了几句后,林深问他们想吃什么,可以从学校外面帮他们带。大概是照顾女儿习惯了,遇到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宝宝舍友,林深的当爹属性大爆发,想顺手照顾一下。在听取爹声一片后,林深让他们把想吃的东西发在群里,一会儿回宿舍的时候给他们带,到时候给钱就行。挂了电话,林深拿着手机看舍友们发来的消息。都是些盖饭和炒饭,随便找家店就能全点齐了。把手机揣回兜里,林深稍微偏开伞看了眼天空。雨势一点不见小,反而还越来越大了。动作得快点才行,如果雨太大的话撑着伞也不方便。心里这样想着,他加快脚步。与此同时。校门口。鹿可可被困在保安亭。她忧愁地望着外面的雨幕,然后把视线落向路对面。禄源大学的外边是一条双向六车道,路中间是隔离护栏,正对禄源大学门口有条斑马线,可以通过隔离桩去到路对面。同事一会儿会开车从路对面那条道过来,鹿可可得去到马路对面等才行。她只需要从斑马线上过去,经过隔离桩去到路对面就可以。目测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可就是这样没几步路的距离,在雨幕的烘托下,变得遥不可及。最主要的还是……鹿可可没有伞。总不能让同事开车绕几公里调个头过来专门接自己吧?她也不好意思一会儿让同事撑伞过来接自己过去。,!她也想过找保安借把伞,可是保安亭里的伞都被刚才没伞的同学借完了,一把不剩。鹿可可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眼里忧愁。一会儿同事就要来了……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再望望天空。雨势一点不见小。路对面也不算远,只要跑到那边的房檐下就行。跑快一点的话……衣服应该也不会淋湿太多。只有这样了。没事的,跑快点就行。鹿可可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工作。片刻后,她坚定眼神,望着路对面的目的地,拿紧手里的包。深呼吸一口气后,她身子前倾,整个人就要跑出保安亭。几乎是同时,当她踏出第一步闯入雨幕中的时候,头顶上,跟随着她,一把伞随她前行,遮住风也挡住雨。她缩着脑袋,都做好了迎接冰冷雨点的准备,然而从头顶上传来的,只有密集又紧促的鼓点声。她停下脚步,本能抬眼看去,伞骨被震得微微发颤。然后回过头,只是一眼,她整个人都定住了。又是那张让她无法平静的面庞——林深。当然了,虽然名字相同,但她很清楚,这只是女儿的同学,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可是……清楚又有什么用?哪怕只像三分都会让她失了神,更何况长得一模一样。她望着林深,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情绪不断冲击心门。哪怕她拼命克制,眼眶也还是隐隐变红,鼻腔里一阵又一阵的酸楚。这些年……真的很难。她有很多话想对林深说。两人面对面,静静伫立。被喧嚣的雨声重重包围。伞下这片小小的空间,像是风暴中心被遗忘的孤岛。此时此刻,不是世界下起了雨他撑起了伞,而是他用一把伞隔绝了整个世界。时间好像静止了。————:()酗酒家暴三年?可我刚上大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