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云予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家里真正的主人都在时,夏云予从正门进入,略微一转头就能看见餐厅里那气氛和乐的一家四口。
深呼一口气,夏云予朝着他们走去。
第一个看见夏云予的人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冰冷镜片后那一双与他相像的眼睛充满着审视和疑惑,语气不悦。
“你怎么来了。”
于是众人纷纷转头朝夏云予看去,原本和睦的气氛一片一片破碎,每个人的视线都传递着同样的信息。
这里排斥他,不欢迎他。
仿佛夏云予是什么异类,试图用视线将对方逼出领地。
面对这样的一家人,夏云予孤立无援。
他只能捏紧了手,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打算和许皓离婚。”
表面美丽温柔的母亲没有说话,连眼神都吝啬于施舍。刚上初中的弟弟表情满是厌恶,看上去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制止。
最后还是主位的父亲高高在上的开口。
“和他结婚是你最大的价值。”夏父表情漠然,“你如果一定要和他离婚,那你就自立门户。”
夏云予浑身都是僵硬的,但眼前的一家人完全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在下一瞬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一开始和和美美的模样,将他完全无视。
没关系的。
夏云予转身上楼。
反正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推开那小小卧室的门,尘封已久几乎没有片刻亮色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翻涌。
这是很普通的一间卧室,普通到几乎不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夏家,但这却是夏云予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净土,就算有人进来玷污过,但也被对面的人所拯救。
就在那小小窗户可以窥见的对面,许皓就在那里看见了他,然后拯救了他。
过了这么多年,许皓还是在那里住着,可惜一切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从回忆里抽离,云予从床下找出来了一个木盒,这里面装的是夏云予唯一的退路。
夏云予的母亲是外公外婆最小的女儿,虽然对宁愿做续弦也要嫁入豪门的女儿格外失望,但对夏云予却是格外重视。
老两口都是享誉盛名的设计师,知道夏云予在夏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临终前为他留下了些东西。
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不少,刚好一封设计学院的推荐信,一间学校旁边的住宅,护照与签证,还有一笔足够养活夏云予一辈子的基金。
可惜那个傻子当初一心觉得许皓会对他好,于是义无反顾的将木盒留在了夏家,发誓一辈子都要追随自己心爱的人。
但到最后也只是镜花水月,怀着遗憾与解脱离开了人世。
带着木盒,夏云予下了楼。
而那一家人将他完全无视,不在乎他带走了什么,更不在乎他离婚后要何去何从。
这种冷暴力比恶劣的语言还要让人难过。
压了压隐隐作痛的心脏,他离开的脚步愈发坚定。
接下来,夏云予去了隔壁。
这是许家的老宅,但夏云予也只在结婚时来过,婚后的第二天就被丈夫赶去了花园别墅。
明面上是在外过夫妻生活,实则是将他赶出视线范围,眼不见心不烦。
畅通无阻的进入,夏云予如愿在书房见到许皓。
“离婚协议书。”夏云予开门见山,他知道,许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甚至那协议书上只差他一个人的名字。
许皓被夏云予气笑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说不清道不明的,许皓心里觉得格外不爽,他将此归结于夏云予选择了一向与他不和的弟弟并非他,这让他觉得丢了脸面。
夏云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倔强,和许皓对视着,不肯退缩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