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知道苏云予请假的原因,看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好几个同学都翻着包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糖,只以为他是低血糖。
但时聿却是清楚知道的,他怕苏云予因为那句话把全部记忆都想起来,他真的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头疼。”苏云予费力的睁开眼睛,可瞳孔却是涣散的,连聚焦都难以做到,脑袋如同有针在扎般刺痛。
毫不犹豫的将人打横抱起,时聿知道苏云予这样的情况必须去医院,可还没等他出教室门,怀里的人缓了过来,只留额头上的冷汗昭示着之前的难受。
苏云予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让时聿把他放下来,给周围的同学道了谢。
“谢谢,只是有点低血糖,现在好多了。”
他们离的比较远,也没有听到苏云予的那句头疼,看见他没事也就放心的离开教室,只是有一些惊叹声小小的响起。
但张恩光是听到了那句头疼的,他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但到底苏云予的不舒服是他引起的,只能垂着头灰溜溜的混进人堆里悄悄离开。
教室的人不到片刻就走光了,时聿看着苏云予还有些虚弱的脸侧还是觉得不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
“就是有些头疼。”苏云予拍了拍时聿的手,但自己却是悄悄琢磨起来那句引发头疼的话,尤其是他只要一想脑仁便突的一痛。
可惜直到回到家里他还是没有琢磨出来,便也放弃了,总不能自虐一样让自己一直头疼下去。
而另一边,还没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苏云予那位男友力爆棚的男朋友就已经被围观的同学刷上了校园表白墙,还带着一张偷拍的公主抱照片,下面几乎刷了几百条赞叹的评论。
这个表白墙的账号已经开了好几个年头了,凡是南理工的学生几乎都会关注,于是这个帖子传着传着居然传到了律所的几个实习生手机里,又被另一位和应云翊是同学的合伙人看到,兴致勃勃的递到了对方面前。
“哎,这是你弟弟吧,没想到居然谈了个男朋友,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居然让人家追到学校去了。”
应云翊已经麻木了,几乎放纵自己沉入繁杂的工作里,但关于苏云予的消息还是让他的心密密麻麻的泛起了疼。
他只能掩饰住自己的所有的情绪,尽量正常的开口解释,“他大了,谈恋爱也正常,他……喜欢,我也拦不住。”
可他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在哪看到的?”
合伙人家里有个妹妹,对应云翊感同身受,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倒是没有注意到应云翊的反常,“表白墙啊。你别说你弟眼光还挺好的,两个人在一起简直赏心悦目。你看看评论,现在的小孩真逗,下面还有起哄的。”
调笑着说完,合伙人便离开了,毕竟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小小的八卦。
但这对于应云翊来说却不是,他几乎是颤抖着去翻表白墙的消息,那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刚点进去就能看见。
略微纤瘦一点的男生被身形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上还游刃有余的拎着一个包。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抓拍的,但应云翊看着如同置身现场一般,好像真的看见了这一幕发生在眼前。
下面的评论则是充斥着年轻人的发言,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评论,但应云翊全部都忽略了,只看进去其中一句。
「院花好像叫他哥哥,真的好甜!」
那声哥哥……明明是属于他。
瞬间,应云翊低下头,痛哭失声。
……
时间堪堪只过了一周,几起案件已经全数整合迅速推进了下去,因为张济民的病情急剧恶化了,如果再不宣判,可能还没等到结果出来,他就先病死在了医院里。
其中倒是没有苏云予和时聿的什么事,他们两人都乐的清闲,只是应云翊为了上法庭连轴转了好几天。
开庭那天,苏云予和时聿都去法庭旁听,看着坐在被告席的连澈和张济民,他们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底下的手牵的很紧,彼此给予着力量。
这场庭审备受关注,毕竟关乎好几起命案,而且犯人的身份还那么特殊,一位是一生清廉正直的警察,另一位是救人无数的心理医生。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开庭要持续很久,却没想到两人都对罪行供认不讳。少了许多争执,宣判也很快得出了结果。
“本庭宣判,被告人张济民蔑视法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被告人连澈违反职业道德,危害民众安全,判处有期徒刑23年,并处罚金130万元。”
宣判结束,法官手上拿着的法槌也落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也代表一切都彻底结束,苏云予的眼睫被惊的微微颤动,大脑似乎有什么东西同时开始松懈,让他猛然落下一滴眼泪。
当警察押解着连澈离开被告席时,他的目光如鹰一般看向了苏云予,看见对方脸上的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空茫一瞬,最后也只能释然。
时聿有些揪心的帮苏云予擦掉了眼泪,“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苏云予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