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畹君旁敲侧击:“可惜我是个寡妇,不然就说苗苗是我生的了,也不必影响你说亲。”
畹君不高兴:“苗苗是谁生的就是谁生的,有什么好否认的?”
“我也否认不了。我一个寡妇,也不可能出去跟人乱搞。”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跟别人乱搞,你再这样说话我要生气了!”
“好,好,是娘说错了。”
自苗苗出生后,云娘对她反倒不像以往那般强硬了,凡事竟肯先退一步。
她缓和了声气,又道:“不为你,也为苗苗想想。她一出生就没有爹,将来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正好小谢大夫跟咱们住一起,干脆让他当苗苗的父亲算了。”
畹君斜她一眼:“你别乱拉郎配,人家小谢大夫同意了么。”
她本是随便找个回绝的理由,可云娘却一厢情愿地曲解了她的意思。
转天云娘去探谢岚的口风:“小谢大夫,咱们都一起住了快两年了,我们家什么人品你也是知道的。婶子知道平时你对我家大姐儿也格外关怀,若是让你当苗苗的父亲,不知你愿不愿意?”
谢岚微微红了脸:“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畹君妹妹意下如何。”
云娘笑道:“不瞒你说,就是畹君让我来问的。姑娘家脸皮薄,你私下主动去跟她表明一下心意,也好让她安心。”
谢岚受宠若惊,隔日果真约了畹君,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心迹:“畹君妹妹,听说你想给苗苗找个父亲,可以考虑一下我么?”
畹君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听谁说的?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兄妹相称的吗?”
谢岚挠挠头:“是,我一开始也没敢对你有别的想法,可是自从你有了苗苗之后……”
眼见她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他忙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乘人之危。我的意思是,自从有了苗苗之后,我发现你是个很坚强很勇敢的姑娘,我是真的被你吸引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岚哥。”畹君打断他的话,微笑道,“其实我也很烦恼,苗苗没有父亲的话,以后难免会被人欺负。咱们这么有缘,既是同姓又是同乡,不如你做她干爹吧?以后你娶了嫂子,苗苗有这么多长辈,我想一定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
谢岚铩羽而归,无精打采了好几天。
佩兰正在学辨药,一边扒拉着桌上的药材,一边瞅着他的脸色。
“师父,想开点吧,我姐姐不喜欢你这样的。”
她拜了谢岚为师,整日跟在他后面当小学徒,已经改口叫他师父。
谢岚望着这个小徒弟,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忙走到她面前虚心求教:“那你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佩兰头也没抬:“我姐姐喜欢凶她的。”
“什么?”谢岚愕然。
佩兰回想了一下跟时璲仅有的两次见面,非常笃定地说道:“而且越凶越好,最好能把她骂哭。师父太温柔了,我姐姐不吃这套。”
这都什么人啊!
谢岚忍不住皱起眉头,非常后悔在卧佛寺没有吹灭那盏祈福灯。
*
建章十年冬,辽东战事吃紧,瓦剌杀了俘虏在手的辽东提督。前线军心大乱,临危之际,辽东左参军临时顶上了提督之位。
经过大半年的鏖战,建章十一年秋,持续了两年多的边关战役终于以大捷告终。
王师俘虏了瓦剌高丽两国的主帅,率军风光回朝。
这是圣上登基以来打过最大的一场胜仗,那位新提督一时风头无两,授正二品金吾将军,进封北定侯,食禄二千石。
而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也都论功行赏,连升数级者大有人在。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热议这位朝中新贵,然而畹君却无暇分神理会,因为最近她的医馆遇上了大麻烦。
经过一年的经营,又得益于谢岚精湛的医术,她的医馆逐渐在宣武门一带打开了名声。
然而畹君是头一回当东家,不知道盛名之下会引来同行的忌恨。
一天西城兵马司的人闯进医馆,以误诊致死的罪名将谢岚收押入狱。
畹君调查了才知道,那找谢岚问诊的人和死者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这完全就是另一家医馆做的局。
本来这种事情只要官府一查便能还谢岚清白,可据说那家医馆的背后的东家是兵马司的副指挥,落在他手里,怎么断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