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银灰色的尾骨正摇头晃脑、尾巴尖摆来摆去。
看起来心情很好。
在两人的注视下,它缓缓停止了摆动,僵在半空,像个闯祸的熊孩子,嗖一下消失——应该是被丢了面子的“家长”严厉地喊回家了——贺兰铎微笑,维持着所剩无几的体面:
“见笑。”
他顿了顿,欲盖弥彰道:“我的尾巴是曾经在天启教团当实验品时,被当时的研究员缝入身体的生物机械……有时候,无法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
将锅推得一干二净。
郁姣笑看他一眼,状似紧张道:“要不要紧呀贺兰大人?需要我帮您按摩按摩吗?”
她把字咬得婉转轻柔,像咬开便会爆汁的果子,听起来很诱人。
“夫人竟然还懂按摩,不过,不必了。”
贺兰铎微笑拒绝。他转身,三两下将那碗血水打包好,递给郁姣,“夫人如此聪慧,想必自己也能完成净化。”
这是要赶客了。
郁姣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弄清楚了想知道的东西。
接过瓶子,她跳下实验台,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咯,祭礼上见。”
因夸张姿势而被带起来的衣摆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贺兰铎一顿,迅速移开目光。
“好的,夫人。”
随即便将郁姣“赶”出了医疗室。
——贺兰铎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一种生物下意识趋利避害的行为。
在空无一人的医疗室,他将胸牌摘下,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漂亮圣洁的脸上是一片空茫,宛如亟待涂抹的一张画布。
他面无表情地提着胸牌的顶端,看它一点点被粉碎机搅碎、吞没。
……还需要观察观察,再下结论。
这边。
在eleven的牵引下,郁姣回到久违的卧室。
只见,门口立着个身着白袍、头扎粗黑辫子的侍女,她行了一礼,抬起一张被机械眼截断了面部完整性的脸。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浮生轻声道。
郁姣随意点点头便进了房间。
身后,浮生对eleven的吩咐传来:“夫人要休息了,祭礼开始前我自会提醒夫人准备,你开启隐私模式,暂且退下吧。”
清浅的蓝光一闪:“是。”
室内昏黄。
在外奔波这么一段时间,再次回到此房间,郁姣心中竟然升起近似怀念和安心的情绪。
房门阖上,浮生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不复方才的恭敬,嗓音有些冷硬:“你、你背叛先生了?”
她不知是质问还是确认。
郁姣扑倒在床上,闷闷嗯了声。
浮生一口气哽住:“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你你你!”她对着郁姣的后背指指点点、恨铁不成钢:“我是希望你对先生死心,但没让你……死得这么彻底啊。”
郁姣留给她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背影。
浮生气得团团转:“你知道你害得我多惨吗?你头脑一热叛变了,连累我被上级反复审查,确认我是否有叛变的意图。”
“……”
对着无动于衷的背影吐完苦水,她缓了缓气,嗓音冷酷:“先生还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