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按响门铃,园丁看到她,直接开了门。
卡洛塔在门口欢迎她,她开口就问商刻羽回来了吗?
答案如她预料的一样,没有,商刻羽在公司。
但她还是进门了,坐在柔软的不知道是在哪个国家进口的沙发上。
她发现这间屋子完全地换了一套家具,一切都成了温暖的米色与橙色,让人心中流淌着暖意。
挂着灯带的铃铛的圣诞树依旧矗立在那儿,快要入冬了。
纪颂书忽然饿得慌,厨师给她做了碗茄汁肥牛面,香得阿列克谢耶维琪都跑过来绕着桌子转圈圈。
她很残忍地当着阿拉斯加的面吸溜着吃完,把汤也喝尽了,一看时间,八点四十,大门依旧没有动静,她忍不住问:“商刻羽什么时候回来?”
卡洛塔答:“最近七天大小姐到家的平均时间是23:59。”
“这么晚啊,那她还说最近不忙。”纪颂书嘀嘀咕咕,“我再等等她好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招呼阿列克谢耶维琪过来,阿列克谢耶维琪扭过头,就拿屁股冲她。
难道是她不给它吃面,它生气了吗?纪颂书眼巴巴瞅着一扭一扭的狗屁股,就看到阿拉斯加抬起身子,从柜子里叼出一只手柄,而后扫着尾巴向她跑来。
手柄一按,电视打开,是一款模拟养猫咪游戏。
纪颂书在阿列克谢耶维琪的指导下玩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这不会是阿拉斯加养的电子宠物猫吧……
陪着狗狗玩了好一阵游戏,时钟的时针刚过十,纪颂书觉得自己不能再干等下去了,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她走进一楼楼梯后的琴房,开始练琴。
她委托的人那边还没有找到商斓的下落,她能做的,也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致莉莉斯》。
最近她找王羽然大师学习了很多新的技巧,对此很有帮助。
钢琴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所有人都能知道。重复的练习带来肌肉记忆,这是唯一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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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刻羽把车在车库停好,拿起副驾驶上装满资料的包,往屋里走去。
刚进门,阿拉斯加一个滑铲,猛冲到她脚边,咬着她的裤脚把她往里拽。
如此反常,她疑惑地看向卡洛塔,卡洛塔做了个“请您跟着它去看看”的手势。
商刻羽随手把手里的东西和外套递给卡洛塔,跟着阿拉斯加的指引,向楼梯下的琴房走去。
这间琴房在装修时做了最顶级的隔音处理,因此直到打开门,她才听到里面磅礴而澎湃的琴声。
这琴声一下把她包裹,叫她想起一段往事。
她小时候,母亲曾带她去看一位钢琴大师的演奏会。大师的演奏中蕴含着那样震慑人心的感染力,那样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情感与诉说,让人深刻地意识到,在这条道路上,天赋是最不可跨越的鸿沟。
最终谢幕时,母亲带着她匆匆离场,她不解地看向母亲,只看到母亲眼里饱含泪水。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台上那位大师是母亲曾经的老师。
母亲曾经也有机会站上那个舞台,曾经也能演奏出那样扣人心弦的音乐。
这个“曾经”已经彻底远去了。
商刻羽低垂着眼,哀切地望着自己的手,视线渐渐地模糊了。她蹲下身,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脑袋,把脸埋进她背上松软的毛,好一阵才站起身。
琴凳上的背影随着音乐律动,商刻羽静静地注视着。等到一曲终了,作为唯一的听众,她热烈地鼓掌。
然而琴声并没有停歇,又一次进入起始的篇章,迅速吞没她的掌声。
这曲子俨然一条衔尾蛇,头连着尾,尾连着头,循此以往,声声不息。
商刻羽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
绕到纪颂书正面,只见她两眼紧闭,鼻息均匀,赫然是睡着了,唯独手始终没有停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弹着。
商刻羽不禁失笑,她轻柔地拉过纪颂书的手臂,仔细地把它们从琴键上移开。这么不顾一切地练下去,会发炎劳损的。
琴声停止的一瞬间,纪颂书身子一软,倒在商刻羽怀里,商刻羽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她睡得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