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安置数十万乃至可能上百万难民,这是一项庞大而艰巨的系统工程,其成败直接关系到福建的稳定与光复军的民心根基。
秦远将此重任的核心,压在了福建总督张遂谋和兼管基层治理的组织部长沈葆桢肩上。
前者统筹全省资源调配,后者则要确保新涌入的人口能有效融入地方基层组织,避免产生流民潮冲击现有秩序。
而将“福建敞开怀抱接收天下苦难同胞”这一消息,以最快速度、最广范围传播出去的重任,则落在了教育部长兼宣传负责人曾锦谦身上。
自《光复新报》创刊之日起,曾锦谦便一直是其灵魂人物。
如今,这份报纸的影响力早已不限于福建一省。
随着光复军声名鹊起,《光复新报》因其内容新颖、信息量大、观点鲜明,在周边江西、浙江、广东乃至安徽的士绅、商人阶层中广为流传。
更难得的是,由于报纸内容不仅有时政要闻、光复军政令公告,还有科普常识、寓言故事甚至连载小说,使得它在底层民众中也极受欢迎。
即便许多人不识字,也会聚集在茶楼、集市,听识字的先生或说书人“读报”、“讲报”。
曾锦谦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不仅确保报纸在省内发行畅通,还通过来往客商、书贩,建立起一条条辐射周边地区的“信息毛细血管”。
这条网络,如今成了传递消息、渗透影响,甚至收集情报的利器。
与张遂谋、沈葆桢商议定下接收难民的大致章程后,曾锦谦立刻返回了《光复新报》报馆。
“博彦,”他对编辑室内一位三十出头,目光沉静的主编吩咐道,“今天头版和二版,留出位置,刊登我军攻克澎湖、剑指台湾的消息。”
“注意,要突出我军威武、必胜,以及光复台湾乃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必然之义。”
主编姜博彦是较早通过考试加入光复军政权的“玩家”之一,闻言精神一振:“部长,澎湖已下?那台湾本岛岂非指日可待?”
“军事上的胜利是第一步。”曾锦谦目光深邃,“统帅之意,恐非急于全岛犁庭扫穴。”
“台湾汉番杂处,情势复杂。以清廷残部为震慑,以我政令仁政为招抚,徐徐图之,方能尽收其地,其民、其利。
此事你知即可,报道把握分寸,既要显我兵威,亦不可激起岛内过度恐慌或同仇敌忾。”
姜博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光复军做事,似乎总是想得更远,更重“消化”而非单纯征服。
“还有,”曾锦谦将另一份更详尽的文件递给姜博彦,“这是《关于妥善接收安置各省来闽难民的公告》。你即刻安排排版印制,随同下一期报纸,加急发给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省外书商、客商。
令他们务必在江西、浙江、安徽、广东等地,尤其是灾荒,战乱之地,广为张贴、散播!”
姜博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上面详细列出了光复军接收难民的政策,可谓条分缕析,考虑周详。
他心中震动,这要投入的钱粮,动员的人力物力,堪称海量。
他加入光复军这么久了,对于秦远的思路慢慢的有了一些理解。
秦远,正在做的不是单纯的争霸。
而是真的在变法图强,以惠及基层民众的形式,不断壮大光复军的势力。
这迥异于如今的另外几大势力。
迥异于清廷、太平军对于底层NPC的压榨。
他不知道对错,但他能清楚的察觉到。
光复军的实力在飞速提高。
“统帅。。。。。。这是要收尽天下流离失所之心啊。”姜博彦叹道。
“民为邦本。百姓用脚投票,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谁走。”曾锦谦道,“此事关乎重大,你亲自督办,确保万无一失。”
“是!”姜博彦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两件急务,曾锦谦回到自己的公事房。
他刚坐下,姜博彦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份报纸,脸上带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