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王朝末年,末代帝王们要么是挥霍无度,横征暴敛,加速王朝的崩塌,秩序的崩溃。
要么就是,缝缝补补,在祖宗之法不可变之下,当个缝补匠,最后仰天长叹朝堂之上无一忠臣,眼看天下倾覆,山河破碎。
清廷的末年,不同于以上任何王朝。
作为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其崩溃过程呈现出与汉、唐、明等传统王朝截然不同的复杂性。
其“末年”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在它是一个“传统王朝周期律”与“近代文明冲击”双重危机叠加的产物。
可以说,清朝是在“内忧”与“外患”两个维度上都达到了极限,并发生了化学反应,从而演变成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清朝的崩溃,不是简单的“气数已尽”或“皇帝昏庸”。
它是一个古老农业文明帝国,在自身机体老化至极限时,又遭遇了更高级工业文明全面冲击后,发生的系统性、结构性解体。
它有能臣,但救不了制度。
它也有改革,但赶不上崩溃速度。
有局部胜利,但扭转不了战略失败。
想维护统治,却不得不培养出自己的掘墓人。
最终,清朝在传统民变、近代化尝试失败,外部侵略和内部革命四重力量的夹击下灭亡。
其过程之复杂、牵扯力量之多元,对中国未来道路影响之深远,确为中国历代王朝所未见。
而正是如此之多的势力交杂,让神州大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创伤。
天朝上民,沉沦百年。
精气神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自身的不自信,崇洋媚外。
在这一刻就埋下了深深的因果。
这是一段,铭刻在每一名中国人血脉中的屈辱史。
秦远骑着马,思考着这一切。
在亲眼目睹了这个时代下,最底层的百姓的生活后。
对于历史书上那苍白的几段文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回到统帅府。
秦远当即叫来了政治部主任余子安。
“让张遂谋、沈葆桢、程学启、石镇吉、曾锦谦等人速速前来。”
余子安见秦远神色凝重,又见身旁的石镇常同样一脸严肃。
知道事情不小。
便立刻召集人马,派人前往各府各部门进行通知。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统帅府议事厅。
厅内,气氛凝重。
秦远坐在主位,深灰色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衫,袖口卷到肘部。
他面前的黄花梨大案上,堆积的文书几乎要漫过边缘。
左侧是各府县发来的急报,右侧是海军、陆军、工部的简报,正中间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台湾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张遂谋、沈葆桢、曾锦谦、程学启、石镇常、石镇吉等核心文武分坐两侧。
众人神色各异。
“今天,我巡视了一圈福州对于流民的安置,各部门井然有序,对于前来的这些难民、流民安置妥当,你们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