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立刻道:“还是他去吧。”
在见风使舵和识时务这方面,于微自认没有多铎灵活,让他去吸引火力,扛多尔衮的揍,最好不过。
午后,童尘带多尔博回家,于微一边派出下人去找多尼的扳指,一边监督他练习骑射,阿哥练习骑射,福康就在一边跟小狗玩,巴图鲁又生了一窝小狗,巴颜选了一只最圆滚的送给福康。
一人一狗在草地上打滚,你追我来我追你,玩得不亦乐乎,那边阿哥累得满头大汗,一遍一遍重复拉弦的动作。多尼练得累了,丢下弓箭,噘着嘴走向于微,扑通声席地而坐,将头朝她怀中塞。
“额涅,不想练了。”
哪有孩子爱写作业呢。没有。没有的。
于微抱着怀中那颗热乎乎的大脑袋,掏出手帕擦掉多尼额头的汗水,“休息一下再练。”
“我不想练了。”多尼带着哭腔,“手疼。”
他可怜巴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虽然有扳指保护,但拇指和食指依旧有些发红,另一只握弓的手,掌心也起了水泡。这还只是肉眼可以看到的部分,看不到的小臂、大臂、肩膀,无一不因为使力而酸痛。
于微伸手,擦掉他眼角泪痕,说不心疼是假的,多尼说是已经十二岁,算半个大人,但那是虚岁,多尼出生于崇德元年末,到顺治三年初,满打满算也才十岁多一点。
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要吃这么多苦。
于微抿唇,将多尼搂进怀里,心疼的轻拍他的后背,多尼在于微怀中哼哼唧唧,福康见额涅抱阿哥,也跑了过来,硬往两人之间挤,多尼本就心中烦闷,现在看弟弟愈发不顺眼,手一抬就将他推倒在地。
“哎。”于微松开多尼,伸手去拉福康,多尼却死死抱着于微不松手,于微动弹不得,阿雅及时上前,抱起多尔博,哄拍起来。
福康不要阿雅抱,在她怀中扑腾得像条大鲤子鱼,阿雅只得将他放下,福康一落地就朝于微扑来,于微一手抱着呜呜哭的大儿子,一手抱着哇哇大叫的小儿子,还得防着福康,不要让他打多尼。
“别哭了。”
再哭,她也想哭了。
哭了一会儿,两人不哭了,于微让阿雅带福康下去,找两颗松子糖先堵住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的嘴,而后温声安慰多尼,“是不是太累了,要是太累了,就休息几天再练好不好。”
多尼抬眸,看了于微一眼,眼中动容,但很快又想起些什么,低下头去,嗫嚅道:“我不想让阿玛失望我是阿玛的长子”
听完儿子的话,于微那句‘你阿玛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对儿子寄予厚望的时候显得他高大威武了,自己箭术不精射多尔衮大腿,意气用事送先帝瘸马的时候呢?
孩子似乎天然对父母带着浓厚的滤镜,仰视他们,父母一点点情绪,在他们眼中,都好像是天大的事情。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呢。
“别管他。”于微抹掉儿子脸边的眼泪,“你要是累了就休息,等休息好了再练也是一样的,你虽然是阿哥,可是你也还是个小孩子,你要一步一步的长大,还记得那个揠苗助长的故事吗?”
多尼点头,“记得。”
“没关系的,箭术现在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于微鼓励多尼道,多尼听完于微的话,又一头扎进她怀中,哽咽道:“额涅呜呜呜呜”
小狗哼哼唧唧,于微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不哭了。”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哼唧,不远处多铎抱着搂着他脖子告状的福康大步而来,见多铎这么早归来,于微有些意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多铎垂眸,“哦,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他可不敢说,有人想给他送美人这勾当。
作为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弟弟,军功和硕亲王,次子又过继给摄政王为嗣,多铎简直是炙手可热的新贵,想要攀附他的人,能从王府排到城门口,希望他能赏光的宴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多铎每次赴宴归来,都是一身烟酒气,于微就不太爱让他出去,除了一些必要的、无法推辞的宴会之外,其他的宴会能推就推。他出征在外,好不容易回到家,不说陪福晋和孩子们,去陪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
人情世故?都和硕亲王了,还要什么人情世故,全是借口。
今天于微本不想去,但于微破天荒的催促他去,他便去了,岂料酒过三巡,就有官员带上来一队女乐,她们弹得曲子很不错,唱曲的女子声音婉转,好似深谷百灵。
百灵姑娘唱完曲,官员见多铎心情不错,当即提出,要将这百灵鸟一般的姑娘送给他,侍奉枕席。多铎吓了一跳,旁边的官员也纷纷色变,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豫王福晋打上门来。
新娶一个福晋的代价越来越大,沉重到,多铎稍微一想,就觉得有压力。
自己要敢再娶,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说不好要怎么对他呢?
他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不仅如此,自己还可怜的没有后援。
以前她亲姐姐是国君福晋,现在她亲妹妹是皇叔父摄政王嫡福晋,以前姐夫皇太极在,或许还会说她两句,出于对姐夫威严的惧怕,福晋偶尔能听两句,现在妹夫多尔衮说她,都得捡她爱听的说,否则她不听。